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商人,穿着杭绸长衫,手里提着一盒点心。

“徐先生,这是刚出炉的松子糖,想着您爱吃,特意送些来。”

文士姓徐,名孚远,松江府华亭县人。

表面上是致仕的翰林院编修,在此静修着书。

但实际上,他是赵子龙布局江南的情报人员。

“王掌柜坐。”

徐孚远示意商人坐下,“这几日生意可好?”

王掌柜打开食盒,里面除了松子糖,还有一叠用油纸包着的密信。

“托先生的福,还行。就是北边的货越来越难走了,听说山东那边.....”

“山东怎么了?”

徐孚远神色不变,继续泡茶。

“听说那边出了个‘兴国军’,占了山东所有州府,不抢不掠,还减赋免役。”

王掌柜压低声音,“我有个表亲从济南回来,说那边百姓的日子,比咱们江南还好过。”

徐孚远递过一杯茶,假装不在意地问道:“哦?怎么说?”

“减赋三成,兴修水利,还办什么‘新式学堂’,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。”

王掌柜接过茶,“更奇的是,那边工匠能做官,商人也不受歧视…...我那表亲本要去京城贩货,结果在济南住下了,说这样的世道,千年难遇。”

徐孚远慢慢品茶,心中却在快速盘算。

王掌柜的“表亲”其实是他安排的,这些话也是故意放出来的。

但看王掌柜的神情,不像是怀疑,倒像是…..向往,看来主公在山东的事业做得非常好。

“这些话,在外面可不敢乱说。”

徐孚远淡淡道。

“晓得,晓得。”

王掌柜连忙点头,“也就跟先生说说。不过…...”

他顿了顿,“近几年,市面上早就有很多小册子,上面写的跟这些差不多,好些读书人都在私下传阅。”

徐孚远眼中精光一闪:“哦,是吗,都有哪些小册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