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浏?”她轻声呼唤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。
姚浏激动地围绕着她旋转,试图用所有方式回应:让窗帘轻微摆动,让灯光微微闪烁,让纸张沙沙作响...但他太虚弱了,所有这些努力都无法产生足够明显的效果。
木曲儿等待了片刻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她眼中的那丝希望渐渐熄灭,被更深的绝望取代。
“是我想多了...”她苦涩地自言自语,将脸埋进枕头,“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...他已经...”
她没有说完那句话,但哽咽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姚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。他就在她身边,能够看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感受到她每一分痛苦,却无法安慰她,无法告诉她死亡并不是终结,爱能够跨越生死的界限。
凌晨时分,木曲儿终于陷入深度睡眠。姚浏守在她床边,意识逐渐清晰。他开始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,同时也明白自己因为对木曲儿强烈的爱而留在了人间。他回忆起更多生前的细节,回忆起与木曲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这些记忆让他的形态似乎变得更加凝聚了一些。
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病房时,木曲儿醒了。她静静地躺着,望着天花板,许久没有动弹。然后,她缓缓坐起身,目光落在窗外开始泛白的天空。
“新的一天开始了,”她轻声自语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疼,“可是没有你的每一天,还有什么意义...”
姚浏多么想告诉她,生命依然值得珍惜,想请求她为了他好好活下去。但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如同一个无声的旁观者,目睹着爱人的痛苦而无能为力。
医生早上来查房,认为木曲儿身体状况稳定,可以出院休养。苏雨帮她办理了出院手续,细心地为她穿上干净的衣服。
“姚浏的父母下午想见你,”苏雨小心翼翼地说,“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...”
木曲儿点点头,表情平静得可怕:“我应该去见他们。他们的痛苦不会比我少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时,阳光刺得木曲儿眯起了眼睛。她站在台阶上,望着街上车水马龙,人们行色匆匆,世界依然在运转,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。可是她的世界,已经在昨天下午那场暴雨中彻底崩塌了。
姚浏的魂魄跟随在她身边,试图为她遮挡过于强烈的阳光,虽然明知这只是徒劳。他注意到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痕,那个小小的动作让他心痛不已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她们面前,苏雨拉开车门,护着木曲儿的头顶让她坐进去。姚浏的魂魄也随之进入车内,坐在她的身边,凝视着她侧脸柔和的线条和空洞的眼神。
出租车驶过蓝月湖畔,木曲儿突然开口:“师傅,可以停一下吗?”
车子在湖边停下,木曲儿推门下车,走向昨天事发的地点。警戒线还在,被滑坡破坏的路段已经被封锁,工人们正在清理现场。
她站在湖边,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湖面。晨光下,湖水泛着金色的波纹,美丽而宁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就是在这里...”她轻声说,“他把我推上岸...自己却...”她的声音哽咽了,无法继续说下去。
姚浏站在她身边,多么想告诉她,他从不后悔那个决定,如果重来一次,他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保护她,爱她,是他生命中最本能的行为,甚至超越了死亡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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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曲儿蹲下身,手指轻轻触碰湖水,冰凉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。她注视着湖面,仿佛在寻找什么,或者期待着什么。
突然,她似乎看到水下一道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。她猛地睁大眼睛,但那光芒已经消失不见,仿佛只是阳光在水面上玩的把戏。
“怎么了?”苏雨担心地问。
“没什么...”木曲儿摇摇头,站起身,“我以为看到了...不,没什么。”
她转身离开湖边,没有注意到身后湖水中,一道微弱的蓝光再次闪烁,如同遥远的回应。
姚浏的魂魄跟随她回到车上,意识到那片湖水似乎与他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。也许是因为他在那里死亡,也许是因为那枚沉入湖底的戒指,也许只是因为那里是他们爱情开始和结束的地方。
出租车驶离蓝月湖,向着木曲儿和苏雨合租的公寓驶去。姚浏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,意识到自己即将第一次以魂魄的形式回到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地方。
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,不知道他能否找到方法与木曲儿沟通,不知道这份超越生死的爱最终将引领他们走向何方。
他只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不会离开她。即使无法触碰,即使无法交流,即使她永远不知道他的存在,他也会守护在她身边,直到她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。
因为爱是比死亡更强大的力量,而他的爱,才刚刚开始接受真正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