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H”… “U”。 “湖”?
他断断续续地拼出了“水”、“冷”、“湖”!这不是对当前环境的描述,这是记忆的闪回!属于魂魄的记忆,正在干扰甚至覆盖他身体当下的真实感知!
木曲儿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她连忙握住他的手,用力地、反复地摩挲,试图用真实的触感将他拉回现实:“姚浏,看着我,感觉我的手,是暖的!这里没有湖,没有冷水,你在医院,很安全,很温暖!”
她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安抚。姚浏的脑电波出现了混乱的波动,那代表“冷”的固执信号与来自皮肤触感的“暖”的信息激烈冲突,最终,他像是耗尽了力气,脑波活动缓缓平复下去,不再回应。但那瞬间的身份认知混乱——将魂魄记忆中的感受误认为当前身体的感受——却像一根刺,扎在了木曲儿的心上。
更令人揪心的,是他对人际关系和自我认同的摇摆。
几天后,姚建邦和陈静来看他。陈静含着泪,絮絮叨叨地讲着他小时候的趣事,希望能唤醒他更多“人”的记忆。姚建邦也努力保持着平静,跟他聊起最近的工作,家里养的花。
姚浏安静地听着,BCI没有启动。但当陈静提到“你小时候最怕打针,每次都要你爸爸抱着才行”时,BCI突然有了反应。
他拼出了:“B”… “U”… “H”… “U”… “I”。 “不…会”?
“不会?”陈静愣了一下,“什么不会?小浏,你是说你现在不会怕了?”
“是。”信号确认。
陈静有些欣慰:“是啊,我们小浏长大了,勇敢了。”
但紧接着,姚浏又拼出一句:“W”… “O”… “B”… “U”… “P”… “A”。 “我…不…怕”。
然后,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更复杂的句子,最终缓慢地拼出:“Y”… “I”… “N”… “W”… “E”… “I”… “W”… “O”… “S”… “I”… “H”… “U”… “N”。 “因…为…我…是…魂”。
“因为我是魂”!
这五个字如同冰锥,瞬间冻结了病房里的温情!姚建邦和陈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痛苦!他在说什么?他认同自己是“魂”?!那个他们拼命想要唤回的、作为“人”的儿子,此刻竟然否认了自己的人的身份?
“小浏!你在胡说什么!”陈静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是我们的儿子啊!你是姚浏!是人!不是什么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