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伟喉咙干得冒烟:“陈伯,您认得那群人?”
“阴沟里的老鼠窝罢了。”
老陈嗤鼻,“顶着‘品味’‘收藏’的幌子,满世界搜罗奇人怪胎。你怀里这块宝,早被他们标上价码啦!”
品味!果然是他们!
叶伟如坠冰窟:“他们要对乐乐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
老陈扫过乐乐睡颜,眼底掠过细微波澜,“极品‘料子’嘛,当然是切片研究或塞进玻璃柜当摆设。
这帮疯子啊,为讨好上头那些变态,活人能剐出花来。”
叶伟只觉脚底寒气直窜天灵盖!
“慌啥?”老陈话锋陡转,“海市这浑水够他们呛的,不敢明抢。况且——”
他踹了踹铜壶残骸,“你今儿替我揪出这暗桩,算扯平了。”
他忽地前倾身子:“是李墨言那老狐狸指点你来的?”
叶伟摇头:“我自己接单撞上的。”
“嚯?”老陈眉梢挑起,转瞬笑出满脸褶子,“妙啊!合该你命里带煞。听着小子,”
他指节叩着桌面梆梆响,“甭管你们爷俩藏着什么玄机,想从鼠群嘴里活命——”
“光当缩头乌龟可不成!”
声线骤压:“李墨言给的破笔记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。真想保命,得练硬骨头!我这儿有套土把式,虽上不得台面——”
他拳头猛然攥紧,骨节爆出炒豆般的噼啪响,“捏碎几只耗子爪,够用了。学不学?”
叶伟血液轰然冲上颅顶!这可是撕破罗网的刀!
他强压沸腾心绪,直视老陈:“您图什么?”
“图乐子!”老陈嗤笑,“一还李墨言旧债,二瞧你小子顺眼,三嘛——”
他眼底寒星迸射,“那群耗子爪子挠得老子心烦!给他们添堵,老子夜里能多喝二两!”
粗砺得像砂纸打磨的实话,反让叶伟心头大石落地。
怀里乐乐打了个奶呼呼的哈欠,监视者冰冷的视线如毒蛇缠绕颈间。叶伟霍然起身,九十度深躬砸向地面:
“求陈伯教我!”
老陈浑浊眼珠里精光一闪:“有种!可丑话撂前头——”
他枯掌抹过桌沿裂痕,“这把式要抽筋扒皮的苦!能熬成龙虫,看你造化!”
他摆手如驱蚊:“今儿带娃滚蛋!明晚这个点,”茶碗重重顿在案上,“净身空手来见!”
残阳泼洒老街时,叶伟踏出茶摊。橘暖暮色温柔舔舐着屋檐,他却看清了光影下涌动的墨色漩涡。
这双手接住的是刀柄,亦是枷锁。当“品味”二字化作悬顶利剑时,怀中安睡的稚子鼻息,已是他最后的锚点。
城市霓虹次第睁开兽瞳,叶伟抱紧乐乐踏入渐浓夜色。
明日此时,他将孤身赴约。那条荆棘路尽头是深渊还是生天?他攥紧的掌心,唯余冷汗与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