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被这嘈杂混乱的环境和空气中弥漫的狂躁‘气味’弄得极度不安,小身子紧贴着叶伟,大眼睛里盛满怯意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主题房的门被‘砰’地撞开!一个穿运动背心、浑身肌肉虬结、汗如雨下的年轻男人大步走出。
他双目赤红,手里拎着根扭曲变形的塑料棒球棍,胸口剧烈起伏——显然刚进行了一场‘极致’发泄。
他是这里的教练兼常客,雷豹,出了名的脾气火爆,发泄起来不要命。
前台女孩喊住他:‘豹哥,你的增肌餐!’
雷豹喘着粗气过来,一把夺过外卖,看也不看就粗暴撕开包装。
瞥见颠簸洒出的酱汁弄脏了餐盒边缘,他那未熄的怒火‘腾’地找到了新靶子!
‘操!’他猛地把餐盒掼在休息区茶几上,‘哐当’一声巨响,汤汁四溅!吓得周围人齐齐一抖。
‘这他妈送的什么鬼玩意?!’雷豹唾沫横飞地指着叶伟,吼声压过了背景乐,‘眼瞎啊?汤都洒了!
老子刚耗完体力,就等这口吃的!现在全毁了!’
他身上蒸腾的汗味和暴戾气息如实质般压来,那双赤红的眼死死瞪着叶伟,像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四周空气都因这怒火而凝固了。
叶伟心脏猛地一抽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被点燃的、同频的愤怒!
连日积压的恐惧、无力、委屈,对所有不公和危险的愤懑,在这一刻,被雷豹这蛮横的指责彻底引爆!
小主,
一股热血‘轰’地冲上头顶,拳头瞬间攥紧,指甲深掐进掌心!
胸中那团闷烧的怒火彷佛找到同类,疯狂躁动、膨胀!
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,想象对方一样,用最原始、最暴力的方式吼回去,甚至挥拳相向!
就在他双目也开始泛红,气息粗重,即将被自身怒火吞噬的刹那——
被他紧紧牵着、一直吓得不敢出声的乐乐,突然用力拽了拽他的手。
叶伟下意识低头。
只见乐乐仰着小脸,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,不见了对环境的恐惧,也没了对雷豹凶神恶煞的害怕,反而漾着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担忧。
他伸出另一只小手,没指雷豹,而是轻轻按在了叶伟紧握的、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上。
一丝微凉柔软的触感传来。
接着,乐乐望着叶伟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斥暴戾的眼睛,用稚嫩却异常清晰、彷佛能穿透一切喧嚣与狂躁的声音,轻轻地说:
“爸爸,你的心里……着火了吗?”
他的小手指头戳了戳叶伟的胸口,又点点墙上张牙舞爪的涂鸦,“和那些画画的怪兽一样……在咬自己呢……”
他歪着小脑袋顿了顿,脸蛋绷得紧紧,认真得像在宣布宇宙真理:
“芳奶奶说,火烧得太旺,会烫着自己的呀。”
接着,他做了件让所有人眼珠差点掉下来的事——
鼓起圆嘟嘟的腮帮子,凑近叶伟紧攥的拳头,像吹凉热腾腾的米粥那样,软乎乎地‘呼——呼——’吹了两下。
“乐乐帮爸爸吹吹……火灭了……就不疼啦……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