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苏用力点头,眼神璀璨如星,又似燃烧殆尽前的最后光华:“奴婢答应姑娘!一定活着,为将军报仇,也为姑娘和霸王,当好这颗棋子!”
虞瑶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还有,龙且将军的香囊失踪,很可能也是线索。我会让人暗中搜查,看能不能找到。你也仔细想想,那个香囊除了草药,是否还有其他特别之处?”
紫苏努力回忆:“香囊里就是寻常的宁神草药,薰衣草、柏子仁、薄荷叶……对了,奴婢还在里面放了一小片雷击木的碎屑,是以前王后您给奴婢的,说能辟邪……”
“雷击木?”虞瑶心中一动。雷击木在道家法术中确有特殊用途,难道……
她暂时压下这个念头,先处理眼前的事情。
当夜,在绝对隐秘的密室中,虞瑶单独面对审食其。她没有立刻提及计划,而是将紫苏那番决绝的请求,缓缓道来。她描述了紫苏的眼泪,她的跪求,她那句“不如就此随将军去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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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食其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,脸色惨白如纸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眼中翻涌着父亲的心碎、无力与滔天的愤怒。
“所以,”虞瑶观察着他的反应,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她给了自己一个机会,一个可能报仇,也可能……万劫不复的机会。但她义无反顾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炬,看进审食其眼底:“审护卫,你是汉王旧部,熟知汉营与吕雉。如今,有一个女子,为了一个甚至未曾给予她名分的男人,甘愿舍身饲虎,踏入那最险恶之地。你说,作为她在这世上可能……仅存的、血脉相连的牵挂,你是愿意在牢笼中枯等,看着她独自赴险,甚至可能事败身死而无能为力;还是,尽你所能,为她铺一点点路,教她多一些保命的本事,让她在那龙潭虎穴里,多一分生机?”
虞瑶的话,没有点明任何,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审食其最痛的神经上。她给了他选择,但每一个选择背后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他无法再置身事外,无法再眼睁睁看着“女儿”独自承担一切。
审食其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闭上眼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压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咆哮与悲鸣。再次睁开时,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中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缓缓跪倒,不再是囚徒对主人的跪拜,而是一个父亲在命运前的低头与承诺。
“王后……需要罪人做什么,但请吩咐。”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却异常清晰,“罪人……残命一条,无所顾惜。唯愿……唯愿能护得那痴儿一线生机。”
他没有问计划细节,没有讨价还价,因为虞瑶已经将最残酷也最有效的“理由”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虞瑶轻轻舒了一口气,心中并无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。她知道,这条充满荆棘与迷雾的路,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“那么,审先生,”她肃然道,“从今日起,请你将你所知的吕雉——她的习惯、她的软肋、她与刘邦相处之道、汉营的明暗规矩,乃至保命、察危、传递消息的一切法门,倾囊相授。我们要创造的,不仅是一个外貌相似的‘吕雉’,更是一个能活着走到刘邦面前,并且……能发挥作用的‘汉王夫人’。”
“至于其他,”虞瑶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,望向紫苏所在的方向,“就交给命运,和她自己的意志吧。”
项羽虽然对这个计划将信将疑,但还是选择了支持虞瑶。他加派了人手,严密封锁虞心苑,防止消息外泄。同时,他也在暗中调查龙且之死的真相,以及虞心苑内的内鬼。
然而,虞瑶最担心的,还是项羽的身体。
她每日为他诊脉,调配最温和的补药,用金针疏导他郁结的气血。但项羽的脉象依旧在缓慢地恶化,那种生机不断流失的感觉,让她心如刀绞。
她知道,必须尽快找到延长项羽寿命的方法。而唯一的希望,或许就在她那个时代。
但……这谈何容易?上次从骊山地宫归来,她的“逆命之息”几乎耗尽,至今没有恢复。而且就算能回去,现代的医疗技术能否治疗这种本源枯竭的伤,也是个未知数。
夜深了,虞瑶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天上的明月。
突然,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,下意识地扶住窗框。
自从骊山地宫归来后,她的身体也大不如前。“逆命之息”的过度消耗,让她时常感到疲惫,丹田处总是空荡荡的。
她轻轻按住小腹,那里似乎有极细微的、奇异的悸动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