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,“海探七号”抵达肯尼亚蒙巴萨港。这里的古码头遗址被茂密的红树林环绕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程远站在码头的一块巨大礁石上,手里翻着《郑和航海图》的“沿岸针路”部分,图上“从摩加迪沙到基尔瓦,用壬丙针,三十更”的标注,旁边还画着简单的海岸线轮廓,与眼前的蒙巴萨港地形完美重合。
“‘壬丙针’是沿岸航行的常用方位,”林珊指着平板电脑上的罗盘示意图,“壬针对应345度,丙针对应165度,刚好沿着东非海岸线南北航行。马欢在《瀛涯胜览》里说,过蒙巴萨时‘沿岸行,每日用壬丙针,夜观星象,不误航程’,就是说白天靠罗盘辨向,晚上看星星校准航线,双保险。”
郑海峰的声呐设备在码头附近的浅水区,发现了一排整齐的木质桩柱:“这些桩柱的间距约1.5米,排列方向与壬丙针一致,应该是当年船队停靠时用来系船的。碳十四检测显示,桩柱的年代是1417±5年,对应郑和第五次下西洋的时间!”
欧阳宗明和方美怿这次一起下潜,两人手牵手,慢慢穿过红树林的根系。在桩柱附近的泥沙里,方美怿发现了一枚铜制罗盘——罗盘的盘面虽已锈蚀,但二十四向的刻度依然清晰,指针还保持着指向壬丙针的角度。“是明代官造罗盘!”她用光谱仪检测,“铜锡比例9:1,和龙江船厂遗址出土的罗盘完全一致!盘底还有‘永乐十五年造’的字样!”
欧阳宗明则在码头西侧的沙丘下,发现了一座简陋的土坑墓。墓中没有棺椁,只有一具蜷缩的骸骨,骸骨旁放着一个青花瓷碗和一枚“永乐通宝”铜钱。“碗底有字!”他小心地清理掉碗底的泥沙,“‘蒙巴萨水手李’——应该是当年船队的水手,病逝后葬在这里。”
小主,
经过法医检测,骸骨的年龄约30岁,牙齿里有大量的高粱和小米残留,与明代中国北方的饮食习惯一致。“他应该是长期在船上生活,”林珊看着检测报告,“骸骨的膝盖和腰椎有明显劳损,符合水手长期划船、站立的职业特征。”
蒙巴萨当地的斯瓦希里族长老得知考古队的发现后,带着部落成员来到遗址,还带来了一件珍贵的礼物——一尊用象牙雕刻的小型罗盘。“这是我们部落的传家宝,”长老用生硬的中文说,“祖先说,这是‘来自东方的朋友’留下的,能保佑航海平安。现在交给你们,希望你们能让更多人知道,我们的祖先曾是朋友。”
程远接过象牙罗盘,郑重地说:“我们会把它放在‘郑和下西洋考古博物馆’,和这次发现的针路碑、航海日志一起展出,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段友谊。”
当晚,斯瓦希里族举办了篝火晚会。部落成员围着篝火跳舞,还唱起了古老的航海歌谣。欧阳宗明牵着方美怿的手,坐在篝火旁,看着远处的大海。“你看,”方美怿轻声说,“这条沿岸针路,不仅是航线,更是连接两个民族的纽带。我们的考古,不只是挖文物,更是在找回这些被遗忘的友谊。”
欧阳宗明握紧她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青花瓷碎片打磨的戒指——这是他用布腊瓦沉船出土的瓷片做的,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。“等这次考古结束,”他看着方美怿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我就正式向你求婚。”方美怿的脸瞬间红了,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,她轻轻点头,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。
2022年冬,“海探七号”穿过莫桑比克海峡,抵达坦桑尼亚的基尔瓦·基西瓦尼遗址。这里是东非古代斯瓦希里文明的核心,残存的石砌城墙和王宫遗址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。程远站在王宫遗址的顶端,手里捧着《明成祖实录》的影印本,上面“永乐十二年,郑和船队抵麻林地(基尔瓦),赐其国王丝绸、瓷器,国王献黄金、象牙”的记载,与眼前的遗址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。
“第四次下西洋时,郑和船队开辟了‘苏门答腊—马尔代夫—摩加迪沙—基尔瓦’的远洋针路,”林珊展开一张巨大的航线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出五条非洲针路,“这条航线全程八十二更,约4920里,是当时最长的远洋航线之一。从苏门答腊港出发,先用乾戍针十二更抵龙涎屿,再用丹辛针四十更抵马累岛,最后用庚酉针三十更抵基尔瓦,每一段都有明确的针路记录。”
郑海峰的声呐扫描在基尔瓦港外的深海区,发现了一艘大型沉船的残骸:“这艘沉船长约60米,宽14米,和‘清和号’宝船的尺度一致!声呐图像显示,船体虽然腐朽,但桅杆残件和货舱轮廓还在,很可能是当年的宝船!”
欧阳宗明和方美怿做好了充分准备,不仅换上了加厚的潜水服,还携带了水下照明设备和样品采集箱。“这次深海下潜风险高,”程远反复叮嘱,“一旦有任何不适,立刻上浮。”
潜入水下30米,巨大的水压让耳朵有些胀痛。方美怿跟着欧阳宗明,慢慢靠近沉船。船首的龙纹装饰虽然大部分被海泥覆盖,但龙首的轮廓依然清晰,龙嘴里的铜制龙珠还泛着光泽。“是宝船!”方美怿的声音带着兴奋。
两人游到船长室,在一个破损的木箱里,发现了一本用桑皮纸写的《远洋针路日志》。日志的纸张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脆,但字迹依然可辨:“永乐十二年冬,从苏门答腊出发,用乾戍针,遇逆风三日,改丹辛针半度,二十八日抵马累岛;复行三十更,抵基尔瓦。期间夜观北极星,昼看太阳,针路无差。”
“这里提到了天文导航!”方美怿激动地说,“‘夜观北极星,昼看太阳’,就是郑和船队的‘牵星术’和‘量天尺’导航法,和资料里的记载完全一致!这日志太珍贵了,是远洋针路的完整记录!”
欧阳宗明则在货舱里,清理出大量的黄金锭和象牙。黄金锭上刻着“麻林地贡金”的字样,象牙上还残留着明代绳索的勒痕。“这些黄金和象牙,就是基尔瓦国王献给明朝的贡品,”他对着麦克风说,“与《明成祖实录》的记载完全吻合,证实了‘苏门答腊—基尔瓦’远洋针路确实是郑和船队开辟的!”
就在两人准备返回水面时,水下摄像机突然捕捉到三道人影——正是之前在马累岛和布腊瓦港骚扰他们的盗墓团伙。这次他们换上了专业的深海潜水装备,手里拿着水下电钻,正对着沉船的货舱门猛钻。
“又是你们!”欧阳宗明压低声音,握紧了手里的潜水刀。方美怿立刻将《远洋针路日志》塞进防水袋,紧紧抱在怀里,同时通过对讲机向船上报警:“程队!盗墓者来了,他们在破坏货舱!”
盗墓者头目看到他们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挥了挥手,另外两人立刻朝欧阳宗明扑来。欧阳宗明将方美怿护在身后,与盗墓者周旋——深海的水压让动作变得迟缓,但他凭借着常年考古的水下经验,灵活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,还趁机踹翻了一个盗墓者手里的电钻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方美怿趁机拍摄盗墓者的作案过程,镜头里清晰地记录下他们破坏货舱、抢夺黄金锭的画面。就在这时,“海探七号”的安保潜水队赶到,盗墓者见势不妙,扛起装满黄金锭的袋子就想逃跑,却被安保队员团团围住。
经过一番搏斗,三名盗墓者全部被制服,缴获的黄金锭里,有一块还刻着“麻林地贡金”的完整字样。“幸好你们来得及时,”欧阳宗明看着被追回的黄金锭,松了口气,“再晚一步,货舱里的文物就全被他们毁了。”
回到船上,警方对盗墓者进行了审讯,得知他们是国际文物走私团伙,专门盗窃古代沉船文物,再通过黑市高价出售。“这些人太猖狂了,”程远看着审讯记录,脸色凝重,“幸好我们这次加强了安保,不然损失就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