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靖应诺,心中却暗叹:这位太守为人仁厚,但太过相信天象书卷,不通军务实务。
但愿此次真是多虑了。
众人散去后,是仪独自在堂中站了许久。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庐江的濡须口,沿着长江缓缓划向芜湖。
“若是奇兵……必走水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六百里水路,一夜可至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锐光。
但随即又黯淡下来——他只是个幕僚,人微言轻。方才的建议已被太守驳回,再多言恐怕适得其反。
“但愿是我想多了。”是仪长叹一声,转身离去。
他决定明日亲自带人沿江查探,希望能发现些什么。
然而,是仪不知道的是,就在今夜——
长江之上,一支庞大的船队已悄然出发。
八月十八,子时一刻。
濡须口以东三十里江面,周瑜站在船头,江风拂动他青色战袍。
秦琪快步走来,压低声音:“都督,前方探船回报,牛渚方向灯火通明,守军似有增加。但江面巡逻船只未见异常,仍是每半个时辰一趟。”
周瑜微微颔首:“周昕果然中计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秦琪迟疑道,“芜湖方向,半个时辰前有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出城北上,应是奉调增援牛渚。”
周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如此甚好。芜湖守军本有六千,调走两千,再除去日常驻防,能战之兵不过三千。且主将陈仆勇莽无谋,不足为虑。”
他转身,望向身后如黑色长龙般的船队。
两百余艘战船在江面上静静滑行,所有船帆皆蒙黑布,桨橹包棉,船首裹革。在无月的夜色中,几乎与江水融为一体。
许褚从主舱走出,来到周瑜身侧:“公瑾,离登陆点还有多远?”
“约四十里。”周瑜低声道,“拂晓前必可抵达。兄长,登陆之后,当速战速决。周昕虽中计调兵,但丹阳能人不少,若有人识破此计,恐生变故。”
许褚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南岸轮廓,缓缓道:“那就让他们来不及反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