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“丹阳战事,确实打得艰难,这点毋庸置疑。石臼湖一战伤亡近千,牛渚之战损兵折将,这些事瞒不住,他也不敢瞒。”阎象缓缓道,“但他说‘伤亡过半’、‘粮草将尽’、‘山越未平’,却未必全是实情。”
杨弘接话:“仲文兄的意思是,许褚在示弱?”
阎象点头:“正是。许褚拿下丹阳,正是兵锋正盛之时。他若想邀功请赏,就该把战报写得漂亮些,伤亡少些,战果大些。可张纮却把战报说得这般惨烈——这不正常。”
袁术眯起眼睛:“你是说,他怕本公摘桃子?”
阎象道:“主公明鉴。丹阳是许褚一刀一枪打下来的,他岂能甘心拱手让人?他让张纮这般说,就是要让主公觉得,丹阳是颗酸桃子,不值得摘。”
袁术冷哼一声:“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阎象道:“主公,依臣之见,许褚此人,不可不防。他拿下丹阳,据有庐江、丹阳、江夏三郡,兵精粮足,已成气候。若任其坐大,日后必成心腹之患。”
袁术沉吟不语。
杨弘道:“仲文所言极是。主公还记得之前让许褚杀周昕的事吗?”
袁术脸色一沉。
当然记得。
他让许褚杀周昕,借刀杀人,许褚却回了一封信,说什么“周昕与袁绍往来密切,其心难测,愿假数月,审其党羽。若果无他,当献阙下,以正国法”。
献阙下?献什么阙下?阙下是长安,是天子所在!
许褚这是拿天子当挡箭牌,把杀与不杀的决断权从自己手里夺走了!
“此人城府极深。”
袁术缓缓道,“杀周昕一事,他既不抗命,也不从命,反倒让本公无话可说。这等手腕,本公从未见过。”
杨弘道:“所以臣以为,丹阳之事,不可操之过急。许褚已有防备,若强行派人接管,只怕会逼他铤而走险。”
阎象却道:“元明此言差矣。正因为许褚有防备,才更不能让他坐大。今日不取丹阳,明日他再拿下吴郡、会稽,届时主公还能奈何?”
两人各执一词,袁术越发犹豫。
他想了许久,忽然道:“你们说,若本公派刘勋去丹阳,如何?”
阎象一怔:“主公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