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此举是何意?
是单纯安抚皇亲宗室,还是另有深意?
以陛下的耳目,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与春芽的过往与现在的频繁往来。
既然知道,却不立即赐婚,反而给出“秋后”这个期限……
林景衡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是了,陛下定然是顾及春芽正在进行的育种大计!
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过度刺激春芽,以免影响收成,毕竟这关系到北地民生和朝廷的粮储。
想通了这一层,林景衡心中稍安,但紧迫感也随之而来。
时间,他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!
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,做出一番能让陛下眼前一亮、实实在在的政绩!
这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他的能力,更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底气和话语权。
到时候,他才有资本站在陛下面前,不是为了抗旨,而是为了陈述一个“双赢”的可能。
一个既有能臣干吏为他效力,又能成全一段佳话的可能。
从那天起,林景衡几乎住在了翰林院。
他废寝忘食地翻阅历代农书、地方志、粮政奏疏……
不仅是为了编修典籍,更是为了从中找到能利于新粮推广的良策。
他撰写条陈,分析利弊,常常忙到深夜。
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,映在窗纸上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春芽得知这个消息时,正在皇庄里查看御麦的长势。
是李忠从林墨那里打听到的,他悄悄告诉了她。
春芽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俯下身,仔细检查一株御麦的叶片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里那一刻是揪紧了的。
皇帝的“缓兵之计”,看似给了时间,实则将更大的压力放在了她的收成上。
成功了,她或许就有了更多的底气;
若是出了差池,恐怕永宁郡主和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,会立刻扑上来。
她深吸了一口田间清新的空气,眼神变得更加坚定。
害怕和焦虑都没有用,唯有把地种好,拿出实实在在谁也抹杀不了的功绩。
才是她安身立命、守护自己感情的最大本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