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去废品站,我强装镇定,像没事人一样干活。老孙头还是那副样子,不说话,但看我的眼神,多了几分探究。我假装没看见,埋头收拾废品,心里却在盘算着,怎么才能找到刀疤脸,或者周阎王。
直接去找?太冒险了。我一个女人,带着孩子,去找那帮地头蛇,不是羊入虎口吗?得想个稳妥的法子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下午,有个经常来卖废铁的老头,跟老孙头闲聊,说起周阎王手下那帮人,最近在码头那一带收“保护费”,闹得鸡飞狗跳的。我竖着耳朵听,心里记下了“码头”这个地点。
收工后,我没直接回棚子,而是拉着张力,绕道往码头那边走。码头离废品站不远,隔着几条街。远远就看见那边人声嘈杂,停着些货船,扛大包的苦力来来往往。也有一些游手好闲的人,三五成群地聚在岸边,叼着烟,斜着眼看人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我不敢靠太近,拉着张力躲在远处一个卖茶水的小摊后面,偷偷观察。心里像打鼓一样,既盼着能看见刀疤脸,又怕真被他看见。
等了好一会儿,也没见到熟悉的面孔。天色渐晚,码头上的人渐渐少了。我有点失望,正准备离开,忽然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艘刚靠岸的货船上下来,正是刀疤脸和他那俩跟班!他们好像刚收完什么钱,脸上带着笑,骂骂咧咧地朝岸上走来。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!机会来了!可怎么把消息递过去?直接冲上去说?不行,太突兀了,他们肯定起疑。
正着急呢,我看见刀疤脸他们朝路边一个卖烟的小摊走去。我灵机一动,赶紧从包袱里摸出半截铅笔头(还是以前张力捡来玩的)和一张皱巴巴的废纸。我蹲下身,把纸垫在膝盖上,用颤抖的手,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。我不识字,但张左明和王桂花的名字,我见人写过,勉强能模仿个大概。
写好了,我把纸折成一个小方块,紧紧攥在手心。然后,我掏出身上仅有的两毛钱,对张力说:“力力,你看到那边那个卖烟的老爷爷没?你跑过去,把这钱给他,就说买盒最便宜的烟。然后……然后把这个小纸块,偷偷塞给旁边那个脸上有疤的叔叔,就说……就说是一个阿姨让给的。塞完就赶紧跑回来!千万别回头!记住了吗?”
张力虽然小,但很懂事,看着我严肃的表情,他用力点点头,小手紧紧攥着钱和纸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