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开进村口的时候,正是半晌午,村里人大多在地里干活,只有几个老人和孩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闲坐。看见这辆陌生的拖拉机和车上几个凶神恶煞的生面孔,还有背着孩子的我,他们都愣住了,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。
我低着头,不敢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目光。刀疤脸却毫不在意,跳下车斗,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站,
刀疤脸一挥手:“走!”
我们一行人,像一群闯入羊群的狼,径直朝着张家老宅走去。村里的狗被惊得狂吠起来,一些在家的妇女也闻声出来,看到这阵势,都吓得躲回屋里,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。
走到张家那扇熟悉的、掉了漆的木门前,我的心跳得像擂鼓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门虚掩着。张左明他们早跑了,这房子估计就空着了,或者……公公可能还在?
刀疤脸可不管那么多,抬脚“哐当”一声就把门踹开了!木门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院子里果然没人,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鸡被惊得扑棱着翅膀乱飞。屋门也锁着。
“妈的!晦气!”刀疤脸骂了一句,对旁边一个混混使了个眼色,“砸开!”
那混混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,就要去砸锁。
“等等!”我出声制止。我知道,硬砸进去,就是明抢了,在村里落下话柄,以后我和力力更难立足。
刀疤脸瞪我:“干啥?心疼了?”
我摇摇头,尽量冷静地说:“疤子哥,这是我和孩子的家。他们跑了,这房子和地,按理说就有我们一份。咱们不能明抢,得找个由头,占住理。”
刀疤脸不耐烦:“啥理不理的?老子就是理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“是欠债还钱,”我接过话,“可这房子地契,名字估计还是我公公张老栓的。张左明只是欠债人,咱们直接砸门抢东西,说不过去。得让村里干部,或者有头有脸的人做个见证,证明张左明欠债不还,我们用他应得的部分抵债。这样,以后才没人敢说闲话。”
刀疤脸虽然横,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。他琢磨了一下,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。在村里明目张胆抢劫,万一闹大了,对他东家周阎王也没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