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殷红的血,像小溪一样,从他额头上那个破口子里汩汩地冒出来,瞬间就糊了半张脸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黄土地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他那张醉醺醺的脸,在鲜血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狰狞恐怖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了一秒钟。
“啊——!!!”王桂花第一个反应过来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疯了一样扑过去,抱住满头是血、不知死活的张左明,哭天抢地地嚎起来:“左明!我的儿啊!你咋了?!你别吓娘啊!左腾!你个天杀的!你把你弟弟打死了啊!我跟你拼了!”
她一边哭喊,一边用手去捂张左明头上的伤口,可那血根本捂不住,顺着她的指缝往外涌,把她手上、衣服上都染红了。
王小丽也吓傻了,脸白得像纸,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小凤抱着孩子从西屋跑出来,一看这情景,吓得“嗷”一嗓子,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,怀里的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。
张左腾自己也愣住了,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下手会这么重,看着弟弟满脸是血、生死不知的样子,他手里的半块砖头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哆嗦着,往后退了两步。
我这会儿正站在东屋门口,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说实话,看到张左明被打得头破血流,我心里没有半点同情,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快意。活该!这就是报应!他打我和力力的时候,可曾手软过?现在被他亲哥打,也是咎由自取!
但我面上没露出来,只是紧紧拉着力力的手,把孩子护在身后。这场面太血腥,不能吓着孩子。
这时候,听到王桂花杀猪般的哭嚎声,左邻右舍、还有村里那些闲得发慌的人,又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,把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人们伸着脖子往里看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:
“哎呦喂!真打出血了!”
“张左腾下手也太狠了!这可是亲弟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