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是这么说,可架不住有人贪心不足蛇吞象啊!张左腾就觉得,这家里的一草一木都该是他的!现在被分了,就像割了他的肉!”
听到这话,我差点没冷笑出声!家产?就老张家这破落户,也配谈“家产”?
我嫁过来这么多年,太清楚这个家的底细了!王桂花总吹嘘她娘家以前咋样咋样,其实早败落了。张老栓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一辈子土里刨食,能攒下啥?就这堂屋,还是张老栓他爹那辈传下来的老宅子,墙皮都掉渣了。那几亩地,更是贫瘠得很,年头好勉强糊口,年头不好就得饿肚子。张左腾结婚时,王桂花咬牙拿出压箱底的钱,给他在村东头盖了三间瓦房,已经算是掏空家底了。
就这点东西,也值得兄弟反目,值得张左腾用那种杀父仇人似的眼神瞪我?
真是天大的笑话!
我忽然想起很多以前没在意的事。刚嫁过来那会儿,张左腾就时不时来家里打秋风,嘴上说是看爹娘,眼睛却总往放粮食的缸里、放钱的抽屉上瞟。王桂花偷偷给张左明塞个煮鸡蛋,被张左腾撞见了,能黑着脸好几天。分家的时候,为了一块好点儿的菜园子,张左腾跟王桂花吵得脸红脖子粗,最后硬是抢了过去。
原来,这根子早就埋下了!张左腾恨张左明,是恨王桂花偏心,恨弟弟抢了“本该”属于他的好处。现在,他更恨我,是因为我这个“外人”居然也来分一杯羹,打破了他独吞“家产”的美梦!
想到这里,我心里那点纳闷全变成了鄙夷和恶心。这一家子,从老到小,真是烂到骨子里了!老子窝囊,娘刻薄,兄弟阋墙,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,就能打得头破血流,就能恨不能置人于死地!
我吴香香争的,不过是我和儿子活命的东西!是我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该得的!我没想占谁便宜,只想有条活路!可在他们眼里,我却成了抢夺“家产”的罪人!
真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