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西屋炕上躺着的张左明大概被吵醒了,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:“吵……吵什么……烦死了……”
这一声,像盆冷水,稍微浇醒了我一点。我喘着粗气,看着身下鼻青脸肿、头发散乱像鬼一样的王桂花,又看看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,猛地松开了手。
我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王桂花瘫在地上,哼哼唧唧地哭,也没力气爬起来了。
我走到那只已经被收拾干净的鸡旁边,弯腰捡起来,又走到被踢翻的瓦盆边,从还没完全冷掉的热水里捞出那只半秃的鸡。两只鸡,冰凉梆硬,再也活不过来了。
我抱着两只死鸡,走到吓呆了的力力面前,拉起他的手,看也没看地上躺着的王桂花和旁边吓傻的众人,一步一步走回我的东屋。
“砰!”我用力关上门,插上门闩。
屋里,我和力力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力力还在抽噎,小身子一抖一抖的。我脸上、脖子上被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血顺着脖子流下来,滴在衣服上。
我看着怀里两只再也不会叫、不会下蛋的死鸡,眼泪终于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砸在冰冷的鸡身上。
鸡死了。我们娘俩唯一稳定的营养来源,没了。
王桂花,这一笔血债,我记下了!这辈子,我跟你们老张家,不死不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