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话,完全是豁出命的架势!眼神里的疯狂和决绝,毫不掩饰!
张左明被我镇住了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王桂花更是吓得往后爬了两步,差点瘫软在地。
赵大山赶紧上前拦住我:“香香!冷静点!把刀放下!有话好好说!”
我转向赵大山,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,但不是软弱,是悲愤到极点的宣泄:“赵支书!怎么好好说?你让他们跟我好好说啊!他们给过我活路吗?杀我的鸡,抢我的饭,这是要我们母子的命啊!我今天把话撂这儿!以后谁敢再欺负我们,我就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!不信,你们就试试!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人,转身回屋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把门死死关上!插上门闩的手,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门外,一片死寂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响起赵大山压抑的训斥声和王桂花低低的哭泣声,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,大概是他们都散了。
力力扑过来,紧紧抱住我的腿,小脸埋在我身上,闷闷地说:“娘……你好厉害……”
我放下刀,抱住儿子,浑身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。刚才那股撑着的狠劲泄了,只剩下后怕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天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!可我必须那么做!不亮出獠牙,他们就会把我们啃得骨头都不剩!
这一夜,院子里异常安静。西屋那边一点声响都没有,连王桂花平时指桑骂槐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我知道,那把刀,暂时镇住了他们。但这平静能维持多久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从今往后,我和他们,是真的你死我活了。
我搂着力力,躺在冰冷的炕上,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。手里,还紧紧攥着那把救了我们一时,却也把我们推向更深渊的刀。
路,越走越窄了。但无论如何,我得带着儿子,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