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赵大山焦急而无奈的脸,又看看吓得魂不附体的儿子,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劲,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凉。
“当啷”一声,我手里的菜刀掉在了地上。
我一屁股瘫坐在地,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眼泪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,不是哭,是麻木。
赵大山赶紧招呼闻讯赶来的几个村民:“快!快把左腾抬到卫生所去!快点!”
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惨叫不止的张左腾抬走了。王小丽哭哭啼啼地跟了上去。王桂花抱着孩子,还在那里指着我骂“杀人犯”、“该枪毙”。
赵大山烦躁地挥挥手:“行了!都少说两句!还嫌不够乱吗?!”他蹲下身,看着我,重重叹了口气:“香香啊香香……你……你这又是何苦呢……”
何苦?我抬起头,看着赵大山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赵支书……他们……占我的屋……抢我的粮……要逼死我们母子……我不砍他……难道……等着被他们逼死吗?”我的声音沙哑,带着血丝。
赵大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。他知道张家的德行,也知道我的委屈,可这动刀子见血的事,终究是闹大了。
院子里的血腥气还没散,看热闹的人群渐渐议论着散去。只剩下我,和角落里吓坏了的力力,还有满地的狼藉和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天,彻底黑透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见了血。我和张家的仇,算是结到骨头里了,再也解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