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是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啊!我气得眼前发黑,指着她鼻子骂:“你少在这血口喷人!我什么时候刺激她了?她自己不想活了,到处问人怎么死,村里谁不知道?!你们当儿子儿媳的,平时不管不问,现在人死了,跑来装孝子贤孙,还想赖我头上?!”
张左腾听见我们吵,暂时放开了张左明,也冲我瞪眼:“吴香香!你嚷嚷什么?!我娘死了,你还有理了?!是不是你整天摆着张死人脸,给我娘气受?!”
他们两口子,一唱一和,把矛头对准了我。好像王桂花的死,全是我的错。
我看着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,再看看炕上被打得鼻青脸肿、依旧麻木的张左明,还有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花,心里那股憋了太久的怒火和委屈,像火山一样爆发了!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我豁出去了,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,“你们还有脸问我?!张左腾!你和你老婆,以前是怎么对娘的?是怎么对这个家的?抢粮食、占屋子、推孩子下水沟!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,一桩桩一件件,哪样不是往娘心口捅刀子?!”
我转向王小丽,眼睛喷火:“还有你!王小丽!你整天挑拨离间,搬弄是非,恨不得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!娘死了,你们不掉一滴眼泪,反而跑来打人、讹人!你们还是不是人?!”
我越说越激动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,但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和绝望:“这个家,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活活逼散的!小凤被逼死了!娘被逼死了!左明被逼疯了!现在你们还想逼死我吗?!来啊!有本事把我也弄死!看看老天爷长没长眼!”
我像头发疯的母狼,嘶吼着,把这些年积压的仇恨和苦水,全都倒了出来。张左腾和王小丽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拼命,被我的气势镇住了,一时愣在那里。
院子里,只剩下我的哭骂声,小花的哭声,和张左明压抑的呻吟声。
混乱中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王桂花的死,像一根导火索,把这个家最后一点遮羞布也烧没了。剩下的,只有赤裸裸的仇恨、推诿和绝望。
我看着这一地鸡毛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个家,真的烂到根了,没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