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在这里?还被打成这样?是谁干的?我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,救人要紧!
我转身就往村里跑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来人啊!快来人啊!找到左明了!在坟地!快不行了!”
我的喊声惊动了早起下地的人。赵大山也闻讯赶来了。大家看到张左明的惨状,都吓得不轻,七手八脚地用门板把他抬回了家,又赶紧去公社卫生院叫医生。
卫生院的医生来了,检查了一下,直摇头:“伤得太重了!浑身是伤,失血过多,还发着高烧!我们这儿条件不行,得赶紧送县医院!再晚怕是……”
送县医院?那得花多少钱?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可我看着张左明那副只剩一口气的样子,一咬牙:“送!赶紧送!”
又是折腾着找车,把人往县医院送。张左腾和王小丽听说人找到了,还是这副样子,也赶了过来。张左腾一看要送县医院,脸就拉下来了:“送县医院?那得花多少钱?我看就在卫生院治治算了,听天由命吧!”
王小丽也帮腔:“就是!一个疯子,治好了也是个废人,浪费那钱干啥?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们骂:“你们还是不是人?!这是你们亲弟弟!见死不救,你们良心让狗吃了?!”
赵大山也看不下去了,呵斥道:“少说废话!救人要紧!钱大家一起想办法!”
最后,还是赵大山做主,先由大队垫付一部分,剩下的,张左腾不情不愿地掏了一点,我……我把这段时间摆摊卖菜,加上以前攒下的,所有的钱,一共三十七块八毛五分,全都拿了出来,还是不够。我又咬牙,把王桂花给的那对金耳环,偷偷拿去公社的收购站卖了。那收东西的人掂量了半天,只给了十五块钱。
拿着这凑起来的、带着汗水和屈辱的钱,张左明总算被送进了县医院。
他在医院里抢救了两天两夜,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。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守了两天两夜,没合眼。力力托付给邻居照看着。张老栓留在家里,魂不守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