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一喜,像有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王德贵在一旁咧嘴笑了:“嫂子,有志气啊!现在认字的女的可不多见!”
周凯也憨厚地点头:“是啊嫂子,认字好,以后看账本也方便。”
傅恒丰站起身,走进屋里,过了一会儿,拿了个半旧的本子和一支铅笔出来,递给我:“先用这个。从最简单的开始。明天开始,有空我就教你几个。”
我接过本子和铅笔,那铅笔头削得尖尖的,本子纸有点泛黄,但干干净净的。我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,手都有点抖,连声道谢:“谢谢傅老板!谢谢!”
从那天起,我就真的开始学认字了。
傅恒丰教得挺有耐心。他不像村里教书先生那样摇头晃脑,就是很实在。先教我写自己的名字“吴香香”。那三个字,笔画真多啊!我拿着铅笔,手笨得像脚,横不是横,竖不是竖,写得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。傅恒丰也不急,就坐在旁边看着,偶尔伸出手,握住我的手腕,带着我一笔一画地写。
他的手很大,很有力,掌心有点粗糙,磨得我手腕有点痒。他靠得很近,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,混在一起,有种说不出的感觉,让我心里怦怦跳,脸上直发烧。我赶紧低下头,不敢看他,只顾着盯着本子上的字。
“力力”、“小花”、“张老栓”……这些身边人的名字,是我最先学会写的。虽然写得还是难看,但至少能认出个模样了。力力看我趴在小炕桌上写字,也好奇地凑过来故意问我,用小手指着问:“娘,这是啥字呀?”我就教他,这是“力”,你的名字。他听到我的回答,很开心的说,娘你都认识我的名字了,好厉害呀,小花也咿咿呀呀地跟着学,虽然她啥也不懂,但屋里有了这点读书声,好像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。
傅恒丰不光教认字,还教我简单的算数。他在地上用树枝画道道,告诉我什么叫“加减”。我以前卖菜,心里有杆秤,对数字敏感,学这个倒是不难,一点就通。傅恒丰看着我心算飞快,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,点点头:“你脑子灵,是块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