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我想见他,想得心口发疼。哪怕就看一眼,说一句话也好。这种渴望,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年三十儿,团圆夜,我却只能在这里,守着名义上的家,想着那个不能见的人。
我猛地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一个说:吴香香,你疯了?大年三十晚上往外跑?要是被人看见,你就彻底完了!另一个说:就去村口看看,就一眼!万一……万一他也在那儿呢?
最终,那股压不住的思念占了上风。我蹑手蹑脚地披上棉袄,围上围巾,悄悄拉开院门,溜了出去。
村里静悄悄的,大多数人家都还在屋里守岁,偶尔传来阵阵笑声和划拳声。我低着头,沿着墙根儿的阴影,快步往村口走。心“咚咚”狂跳,像做贼一样。
快到村口老槐树下时,我放慢了脚步,屏住呼吸,紧张地望过去。借着远处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弱光亮,我好像看见……树下真的站着一个人影!黑乎乎的,看不太清,但那身形,那站姿……
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,血液好像都涌到了头上。是他!真的是他!
他也看见了我,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了过来。走到近前,借着微光,我看清了他的脸。胡子拉碴的,眼窝深陷,带着疲惫,可那双眼睛,在看到我的瞬间,亮得吓人。
“香香?你……你怎么出来了?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惊讶和担忧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我声音发抖,自己都不信这借口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,眼神复杂。我们俩就这么站在冰冷的夜色里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互相看着。周围的鞭炮声好像都远了,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和“咚咚”的心跳声。
忽然,他往前迈了一步,一把将我拉进了旁边老槐树投下的浓重阴影里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紧紧箍着我的腰,把我按在粗糙的树干上。我惊得差点叫出声,却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和寒气包围了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