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家的!你可回来了!”王小丽像见了救星,扑过去抱住张左腾的腿,哭天抢地,“吴香香这个疯婆子!她诬陷我!她跟刘老蔫合起伙来糟蹋我名声啊!我不活了!”
张左腾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,又听着周围村民的议论,脸色由青变紫,由紫变黑。他一把推开王小丽,血红着眼睛瞪着我:“吴香香!你他妈没完了是吧?把我爹害成那样,现在又来搞我媳妇?我弄死你!”
他抄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冲我砸过来。
“张左腾!”我豁出去了,挺直腰板迎着他,“你瞪大狗眼看看!是你媳妇偷人!跟刘老蔫钻草垛子!全村人都听见了!你不信问问刘老蔫!”
刘老蔫吓得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:“左腾兄弟……我错了……是我一时糊涂……是王小丽她勾引我啊……”
这话像一颗炸雷,在张左腾头顶炸开。他举着铁锹的手僵在半空,难以置信地看看跪在地上的刘老蔫,又看看瘫在地上哭嚎的王小丽,最后猛地转向周围看热闹的村民。那些人的眼神,有鄙夷,有嘲讽,有同情,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张左腾的脸瞬间扭曲了,像恶鬼一样。他一把扔掉铁锹,转身揪住王小丽的头发,把她从地上拖起来,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大嘴巴子!
“臭婊子!烂货!你敢给老子戴绿帽子!我打死你!”
巴掌扇得又响又脆,王小丽被打得鼻青脸肿,杀猪般嚎叫。张左腾像疯了一样,拳打脚踢,嘴里骂着最脏的话。周围没人敢拦,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,心里没有一丝痛快,反而觉得一阵阵发冷。这就是人性吗?为了脸面,可以不顾夫妻情分,往死里打?为了自保,可以像刘老蔫那样跪地求饶,把责任全推给女人?
这场闹剧,没有赢家。我撕开了王小丽的脓疮,也把自己最后一点退路给断了。从今往后,我跟张左腾家,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。而我自己,在这村里,名声也彻底臭了。虽然揭露了王小丽,但一个敢当众撒泼、揭人阴私的女人,在那些卫道士眼里,恐怕也比“破鞋”好不到哪里去。
我默默地转过身,拨开围观的人群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身后,是张左腾的怒骂声,王小丽的哭嚎声,刘老蔫的求饶声,还有村民们嗡嗡的议论声。这些声音,像潮水一样,把我淹没。
我赢了这场仗吗?好像赢了,又好像输得更惨。这扭曲的人性,这吃人的环境,把我逼成了一个我自己都讨厌的泼妇。
回到那个冰冷的家,锁上门,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。力力和小花跑过来,怯生生地抱着我。我搂着两个孩子,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这日子,怎么就成了这样?前路茫茫,我吴香香,还能往哪儿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