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夜半黑影(1992年七月中)

我吓得手脚冰凉,大气不敢出。那俩人扒拉了一会儿,好像往墙根下埋了什么东西,然后又悄没声地翻墙出去了,动作利索得很。

我等外面没动静了,才敢轻轻推开屋门,摸到院墙根下。蹲下身子用手一摸,土是松的!真埋了东西!

我也顾不上怕了,用手使劲刨了几下,摸到一个硬邦邦、用油布包着的东西。拿出来打开一看,我傻眼了——是一本账本!就是我们之前收粮记账用的那个蓝皮本子!

我赶紧把东西揣进怀里,溜回屋,插上门,点着煤油灯仔细看。账本有点潮,边角磨破了,但里面的字迹还能看清。我翻到最近记的几页,一看,冷汗就下来了。

有几笔账,数目不对!特别是那笔三十块的“车马费”,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添了一行小字:“傅恒丰私用,买烟酒送礼,未入公账”。看笔迹,像是王德贵的!

还有一页,记着上次去镇上结货款,实际收的钱比账上记的多出二十块!旁边也有小字:“周凯抽头,瞒报”。

我捧着账本,手抖得厉害。原来傅恒丰和周凯、王德贵,早就背着我在账上做手脚!他们合伙坑钱!那三十块钱,根本不是请客用的,是傅恒丰私吞了!

那……孩子被绑的事,跟他们有没有关系?是不是傅恒丰怕我查账,所以用孩子吓唬我,让我不敢再追究?

可刚才翻墙进来的,是两个人!除了傅恒丰,另一个是谁?周凯?还是王德贵?他们为啥要把这账本偷偷埋我院子里?是想栽赃给我?还是……有人想借我的手,揭穿他们?
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又怕又气。怕的是,这帮人比我想的还坏,为了钱啥都干得出来。气的是,我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,还傻乎乎地帮他们干活!

这一夜,我彻底没合眼。抱着那本要命的账本,像抱了个烫手山芋。藏哪儿都不安全,最后只好用油布包好,塞进了炕洞深处的灰堆里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我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。梦里全是傅恒丰凶狠的脸和王德贵躲闪的眼神。

早上起来,我强打精神给孩子做饭,心里却七上八下的。这账本是个祸害,留在手里怕被发现,交出去又不知道该信谁。赵支书?他会不会和稀泥?傅恒丰他们要是知道账本在我这儿,会不会狗急跳墙?

正想着,院门外传来王小丽尖利的声音:“吴香香!开门!”

我心里一紧,她来干啥?我稳了稳神,打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