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走,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?守着个半瘫的男人,在这个仇人环伺的村子里熬到老?
正想着,王小丽扭着腰过来了。她斜眼看着林昊远去的方向,又看看我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哟,跟换糖的还挺熟?咋的,又想找下家了?”
我瞪她一眼: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
“我呸!”她啐了一口,“吴香香,你别嚣张!我告诉你,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!你等着瞧!”
我心里一紧。秋后算账?她啥意思?
没等我问,她扭身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井台边,心里七上八下。
晚上,我给张左明洗脚。水有点烫,他脚缩了一下。我加了点凉水,慢慢给他搓着。他忽然说:“左腾……不是好东西……你防着点。”
我手停住了。他也觉得张左腾要搞鬼?
“他咋了?”我问。
张左明摇摇头,眼神有点迷茫:“记不清……就觉得……他坏。”
他这话,让我更不安了。连他这个半傻的人都觉得张左腾坏,那肯定没跑!
夜里,我悄悄把账本拿出来,又数了数傅恒丰还的那六十五块钱。这笔钱,是我眼下唯一的家底。我把钱和账本分开藏好,心里盘算着。
明天晌午,去不去见林昊?
去了,可能就是条生路,但也可能是另一个火坑。不去,就得在这死熬,等着张左腾家不知道啥时候来的报复。
我看看炕上熟睡的两个孩子,又听听西屋张左明的鼾声,心里像压着千斤重担。
最后,我一咬牙。去!好歹听听他咋说!万一有条活路呢?
我不能像秋后的蚂蚱,等着别人来捏死!我得蹦跶几下!就算最后还是个死,也得挣巴挣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