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没动静。
我又使劲拍:“张左腾!王小丽!开门!”
过了好一会儿,院里传来王小丽尖利的声音:“谁啊?嚎丧呢!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拉开一条缝,露出王小丽半张脸。她看见我们,特别是看见手推车上的张老栓,脸色“唰”就变了。
“吴香香!你干啥?!”她叉着腰,想堵着门。
我把手推车往前一推,抵住门缝:“干啥?送爹回来!字据上写得好好的,一家一个月,轮班伺候!到期了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王小丽破口大骂,“啥字据?谁跟你轮班?爹是大家的爹,你当儿媳妇的伺候几天咋了?还想赖给我们?”
“王小丽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我火也上来了,掏出字据抖开,“白纸黑字,红手印!你想赖账?”
这时,张左腾也闻声从屋里冲出来,手里还拎着个笤帚:“吴香香!你他妈没完了是吧?赶紧推走!”
“推走?”我冷笑一声,把字据几乎戳到他脸上,“张左腾,你瞪大狗眼看看!这手印是不是你按的?你想当不孝子,村里老少爷们儿可都看着呢!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,议论纷纷。
“就是,左腾这不像话,字据都立了……”
“当儿子的不管爹,说不过去。”
“香香也难,一个人伺候俩病人……”
张左腾脸上挂不住,一把抢过字据,三两下撕个粉碎,往天上一扔:“狗屁字据!不算数!”
纸屑纷纷扬扬落下。我看着他这无赖样,气得浑身发抖。
一直没说话的张左明,忽然拄着拐棍上前一步,挡在我前面。他脸色铁青,看着张左腾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狠劲儿:“哥,字据你撕了,理撕不掉。爹,今天你必须接回去。你要不接,我现在就去找支书,再去公社,让领导评评理,看看谁家儿子把瘫爹往外推!”
张左腾没料到一向闷不吭声的弟弟会这么强硬,愣在了原地。王小丽跳着脚骂:“张左明!你个没良心的!帮着外人欺负你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