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白纸黑字(1993年三月初)

“批斗?”我冷笑,“我按规矩交税,支书都点头了,你比支书还大?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公社告我!”

周围看热闹的哄笑起来。张左腾下不来台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我冲他背影啐了一口:“呸!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!”

这事刚压下去,傅恒丰又冒出来了。他没敢直接上门,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常去镇上邮局,就在半道堵我。

这天我独自去寄货,他冷不丁从路旁玉米秸垛后头钻出来,吓我一跳。

“香香,”他皮笑肉不笑,“生意越做越大了哈?都立上规矩了?”

我警惕地后退一步,把手里的包袱抱紧:“傅恒丰,你想干啥?”

“不干啥,”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就是提醒你,树大招风。你这红纸黑字的,太招摇。万一……有人去公社说道说道,说你搞地下工厂,雇工剥削,你可吃不了兜着走!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王八蛋,果然没安好心!他这是威胁我?

我强装镇定:“傅恒丰,你少吓唬人!我这是家庭副业,帮乡亲找活路,上面允许的!”

“允许?”他阴笑,“政策一天一个样!今天允许,明天就不一定了。香香,听我一句劝,把那破纸撕了,闷声发财多好?何必惹麻烦?”他眼神往我包袱上瞟,“要不……咱俩合作?我在镇上有点门路,帮你销货,挣的钱对半分……”

“做你的春秋大梦!”我打断他,厉声道,“傅恒丰,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!你再缠着我,我就去派出所告你骚扰!”

他脸色一变,恶狠狠地说:“吴香香!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脸不要脸!”

“滚!”我抄起路边的土坷垃就砸过去。他狼狈地躲开,狠狠瞪我一眼,溜了。

我站在原地,心“砰砰”跳。傅恒丰的话,像根刺扎在我心里。政策……万一真变了咋办?这手工活,真是条稳当路吗?

晚上回家,我把这事跟张左明说了。他沉默了半天,说:“香香,别怕。咱手续齐全,按时交税,不怕查。傅恒丰就是吓唬你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。这日子,咋就像走钢丝呢?底下全是想拽你下去的人。

又过了几天,更气人的事发生了。那天早上我开门,发现贴在墙上的红纸告示被人撕了一大半,剩下的边角上,还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俩字:“破鞋”!

我气得浑身发抖!不用想,肯定是王小丽那烂货干的!

力力和小花看见,吓得直哭。张左明拄着拐棍出来,看见那俩字,脸黑得像锅底,拳头攥得“嘎嘣”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