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哦”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拨算盘,可我看他拨珠子的手指头,好像有点僵。
从那天起,我就留了心。我不动声色,每天还是让他记账、管钱,但暗地里,我自己也拿个小本子,偷偷记下一笔:今天收了多少货,该进多少钱,发了多少工钱。我也不细算,就记个大概其。
过了几天,我又对了一次。果然,又差了几块钱。不多,就三四块。搁在以前,我可能就当自己记错了,或者有啥零碎开销忘了。可现在,我心里那根刺,越长越大。
他贪钱?贪这几块钱?图啥呢?现在家里日子好过点了,他不缺这点零花钱啊。再说,他要真想贪,以前管外头买卖时,机会多的是,何必现在贪这点小钱?
那不是贪钱,是啥?做假账?给谁看?我?还是……防着谁?
我想起以前傅恒丰他们做买卖时那本糊涂账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难道……张左明知道那本账的事?他在账上动手脚,是想掩盖啥?还是……在试探我?
这念头一冒出来,我后背直发凉。要真是这样,那他这段时间的“变好”,是不是都是装的?他憋着更大的坏?
我不敢往下想。夜里,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这个男人,我好像从来就没真正看透过。
日子还得照常过。表面上,风平浪静。手工活生意越来越红火,连镇上供销社的人都听说我这儿的珠子穿得好,价格便宜,想从我这儿批量拿货。我心思活络了,要是能接下供销社的单子,那量可就大了,挣的钱能翻好几番!
我跟张左明商量这事。他听了,没像以前那样反对,反而点点头:“行,是条路子。就是量大了,账目得更仔细,料子、工钱、损耗,都得算清楚。”
他说的在理。可我一想到那本对不上数的暗账,心里就堵得慌。这供销社的单子,接还是不接?接了,账目往来更大,更复杂,万一他在里面动手脚,我更难察觉。不接,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钱飞了?
我犹豫不决。这天,我去镇上供销社打听情况,回来时天擦黑了。快到村口,看见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我家院墙外转悠。看背影,像是傅恒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