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义乌!义乌!(1993年9月初)

肚子“咕咕”叫起来,小花瘪着嘴小声说:“娘,饿……”

力力也眼巴巴地看着我。

我看看天色,已近中午。得先找个地方落脚,弄点吃的。我咬咬牙,带着孩子走出市场,在附近的小巷子里转悠。看到有个门口挂着“住宿”牌子的老旧民房,我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
一个嗑瓜子的胖女人抬起眼皮:“住店?单间一晚五块,大通铺一晚三块。”

五块!三块!我吓了一跳!这够我们娘仨好几天的饭钱了!

“大姐,有……再便宜点的吗?”我低声下气地问。

胖女人撇撇嘴:“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!嫌贵?去桥洞底下蹲着去!”

我涨红了脸,拉着孩子退了出来。又找了几家,都差不多。最后,在一个更偏僻、更破旧的巷子尽头,找到一个用石棉瓦搭的简易棚,门口用粉笔写着“住宿,2元”。

棚子里又暗又潮,一股霉味。用木板隔出几个小间,门口挂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帘。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,眯着眼说:“两块钱一晚,就一张板床,被褥自己解决。”

看着那黑乎乎的板床和满是污渍的墙壁,我心里直犯恶心。可兜里那二十一块九毛钱,像火炭一样烫着我。不住这儿,还能住哪儿?

“住……住一晚。”我掏出两块钱,手指都在抖。

老头收了钱,指了指最里面那个隔间。

我把包袱放在咯吱响的板床上,让力力看着妹妹,自己出去买了几个最便宜的白面馒头和一暖壶开水。娘仨就着开水,啃着冷馒头,算是吃了到义乌的第一顿饭。

看着力力和小花狼吞虎咽的样子,我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两块钱一晚,这二十一块九,最多撑十天。十天内,要是找不到活路,我们娘仨就得流落街头。

夜里,挤在又硬又潮的板床上,听着隔壁的鼾声和老鼠的窸窣声,我睁着眼到天亮。小花怕黑,紧紧搂着我的脖子。力力睡着了,还时不时抽噎一下。

怕吗?怕。悔吗?不悔!留在那个家,才是死路一条!

张左明,你看着吧!我吴香香,就算在这义乌捡破烂,也要把两个孩子拉扯大!活出个人样来!

天快亮时,我心里拿定了主意。明天,就去市场转!我就不信,这么大个义乌,找不到一口饭吃!帮人看摊、打扫卫生、缝缝补补,啥活我都干!

义乌,我来了!是福是祸,我都认了!这第一步,我踏出来了,就绝不回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