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要我?”我冷笑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不是委屈,是愤怒的泪!“是啊!他瘫在炕上像死狗的时候,是我端屎端尿伺候他!他欠一屁股债被人追着打的时候,是我带着力力有家不能回,去废品回收打工,住别人屋檐下的棚子里,现在他腿脚利索了,能跑能颠了,就又老毛病犯了,就不要我了?找你这个骚狐狸精鬼混?张左明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!我当初真是瞎了眼,伺候你个白眼狼!”
我越说越激动,积压了太久的苦水,像决堤的洪水,倾泻而出!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,同情、鄙夷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张左明和那个女人身上。
张左明彻底蔫了,像只被拔了毛的公鸡,耷拉着脑袋,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。他拉扯着那个女人的胳膊,低吼道:“走!快走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!”
那女人还不甘心,跺着脚骂:“吴香香!你等着!这事没完!”
“我等着!”我挺直腰板,声音斩钉截铁,“张左明,你也给我听好了!从今往后,我吴香香跟你一刀两断!桥归桥,路归路!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和孩子,我就去告你重婚!告你遗弃!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滚!”
张左明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死死拽着那个骂骂咧咧的女人,灰溜溜地挤开人群,像丧家犬一样跑了。
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,我浑身像虚脱了一样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旁边卖袜子的刘大姐赶紧扶住我:“香香,没事吧?跟这种烂人置气不值当!快坐下歇歇!”
我摇摇头,强撑着站稳,抹了把不知不觉流下来的眼泪。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有后怕,有解气,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!像搬掉了压在心头多年的一块大石头!
这一仗,我赢了!赢得干脆利落!我把这些年受的委屈,全骂出来了!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撕下了张左明那层虚伪无耻的皮!
从今往后,他再也没脸来纠缠我了!我吴香香,彻底自由了!
可是……我心里清楚,这事,恐怕没完。张左明那种无赖,丢了这么大脸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还有那个叫“何芳”的女人(刚才吵架时听张左明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),看那尖酸刻薄的样,也不是个省油的灯。
他们肯定还会使坏!但我不怕了!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我吴香香,在义乌这片地上,站起来了!谁想再把我踩下去,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!
看着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流,看着我这方寸之间却承载着我和孩子全部希望的小小摊位,我攥紧了拳头。
日子还长,麻烦肯定还会有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腰杆挺直,手脚勤快,心肠硬气,就没什么坎儿过不去!
张左明,你和你那野女人,就在阴沟里烂掉吧!我吴香香,偏要带着我的孩子,在这义乌的日头底下,活出个堂堂正正的人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