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,这是咋回事啊?咋还跪下了?”
“好像是求前头那老板娘帮忙呢?”
“看着怪可怜的……”
“可怜啥?以前不是挺横吗?”
我脑子飞快地转着。保证书?按了手印?张左明能写这东西?他认得几个字?这会不会是个圈套?骗我拿钱出去,然后他们翻脸不认账?甚至……趁机赖上我?
可……万一是真的呢?万一张左明真被逼到绝路,想用离婚换条生路呢?这对我来说,是天大的诱惑!只要他肯签字,这该死的婚姻就能一刀两断!我和孩子就彻底自由了!
接,还是不接?这钱,拿,还是不拿?
我看着跪在地上、哭得几乎晕过去的何芳,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,看着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“保证书”,心里像开了锅的滚水,翻腾得厉害。理智告诉我,这很可能是个陷阱!张左明那种人,根本不可信!可心里那点对“自由”的渴望,又像钩子一样,死死勾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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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香香姐……”何芳抬起泪眼,哀哀地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绝望的乞求,“就……就三百块!三百块就行!先让彪哥那边缓缓劲……左明说了,只要过了这关,他……他立马签字!我求你了!看在……看在小花的面子上……小花好歹……好歹叫过他一声爹啊……”
她提到小花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在了我心上。小花……那个叫我娘的孩子……
我咬着牙,手心里全是汗。三百块!不是我拿不出,是我怕!怕这钱扔出去,连个响都听不见,反而引来更大的祸事!
“你先起来!”我用力把她从地上拽起来,压低声音,恶狠狠地说,“保证书我看看!”
何芳赶紧把那张纸递给我。纸很糙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,确实像张左明那半文盲的水平。写的大意是:我张左明保证,只要吴香香借给我三百元钱应急,我自愿在离婚协议上签字,绝不反悔。下面有个红手印。
字迹和手印,看起来不像假的。
我的心,跳得更厉害了。
“香香姐……”何芳眼巴巴地看着我,大气不敢出。
我攥着那张保证书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赌不赌?赌赢了,海阔天空!赌输了,人财两空,还可能被反咬一口!
时间一点点过去,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。何芳还站在那儿,像棵风中的枯草,瑟瑟发抖。
最终,对“自由”的渴望,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。我狠了狠心,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三张一百的票子——这是我留着应急的最后一点老本了。我把钱拍在何芳手里,眼睛死死盯着她:“何芳!钱我给你!你告诉张左明,这话是他说的!手印是他按的!要是他敢耍花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