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娘家住了两天,日子过得舒心又踏实。爹娘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,弟弟吴宏和弟媳小梅更是把我和孩子当贵客伺候,顿顿有肉,嘘寒问暖。力力和小花跟表兄妹玩疯了,满村子跑,小脸红扑扑的,笑声就没断过。我这心里头,那点因为林昊而起的忐忑不安,也被这浓浓的亲情冲淡了不少。甚至开始偷偷琢磨,初五下午林昊来接我们的时候,该跟他说点啥。
可老天爷,就见不得人过几天安生日子。你刚觉得脚下踏实点,它立马就给你掀个底朝天!
正月初四,早上天刚亮,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跟催命似的。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把一家人都惊醒了。
“谁呀?大清早的!”吴宏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去开门。
门一开,外面站着个面生的半大小子,跑得气喘吁吁,头上冒热气。是邻村蒋家村的,我认得他,是张左腾家远房侄子。
“宏……宏叔!不……不好了!”那小子喘着粗气,一脸惊慌,“我……我栓爷爷……没了!”
“啥?!”吴宏一愣,“哪个栓爷爷?”
“就……就张老栓!香香姑她公公!”那小子指着屋里,“昨……昨晚上没的!腾叔让我赶紧来报个信!让……让香香姑赶紧回去!”
我正从里屋出来,听到这话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大锤砸了!眼前一黑,差点没站稳!张老栓……死了?!那个瘫在轮椅上、流着口水、被张左明他们当枪使的公公……死了?咋这么突然?!
“咋……咋没的?”我扶着门框,声音发抖。
“说……说是夜里起来解手,从炕上摔下来,磕……磕着脑袋了……等发现,人……人就没气了……”那小子结结巴巴地说。
从炕上摔下来?磕着脑袋?我浑身发冷,手脚冰凉。张老栓瘫了快一年了,自己根本动不了,夜里解手都得人扶!咋会自己“摔下来”?张左腾和王小丽是干啥吃的?!
“姐……”吴宏和小梅也慌了神,看着我。
爹娘也颤巍巍地出来了,一听这话,脸都白了。
“造孽啊……咋出这事了……”娘拍着大腿,眼泪就下来了。
我心里乱成一团麻,又惊又疑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寒意。张老栓死了,张左明那边,肯定又要闹翻天!他们会不会又把屎盆子扣我头上?说我不孝,不伺候公公,才出的意外?
“香香姑,腾叔说……让你赶紧回去……商量……商量后事……”那小子怯生生地说。
回去?回蒋家村?去见张左明那一家子瘟神?我头皮发麻!可不去?名义上,我还是张家的儿媳妇,公公死了,不露面,唾沫星子真能淹死我!
“姐,你不能回去!”吴宏一把拉住我,脸色凝重,“张左明那家子,啥事干不出来?这回去,就是羊入虎口!他们肯定借机讹你!”
“是啊姐!”小梅也急道,“那瘫老爷子死得不明不白,谁知道是咋回事?你回去,浑身是嘴也说不清!”
爹抽着旱烟,眉头拧成了疙瘩,半晌才说:“按理说……是该回去看看。可张家那情况……香啊,你得想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