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左腾哼了一声,没接话。王小丽撇撇嘴。
林昊又低声嘱咐我几句,这才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吴宏和小梅走了。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我这心里头,一下子空了一块。院子里,就剩下我,和虎视眈眈的张家兄弟,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何芳。
天,渐渐黑透了。寒风像小刀子,刮得人脸生疼。灵棚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,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映着棺材和几张神色各异的脸,显得格外阴森。
王小丽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,一边磕一边拿眼斜我,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:“哼,装什么孝顺?真要孝顺,早干嘛去了?现在跑来充脸面……”
张左腾蹲在门槛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烟雾缭绕,看不清表情。
何芳端了碗冷粥过来,小声对王小丽说:“嫂子,喝点粥吧。”
王小丽一把推开:“喝个屁!气都气饱了!”她瞪着我,“有些人啊,就是克星!克完男人克公公!谁沾上谁倒霉!”
我坐在离灵棚稍远点的条凳上,裹紧了棉袄,没搭理她。跟这种泼妇对骂,掉价。我心里清楚,他们就是想激怒我,找茬闹事。我不能上当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熬。夜里越来越冷,脚都冻麻了。灵棚那边,王小丽开始还指桑骂槐,后来大概也累了,靠着墙打起了瞌睡。张左腾也不知跑哪去了。何芳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好像也睡着了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风吹过破棚子的“呜呜”声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。我看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,心里有点发毛。虽然不怕死人,但这气氛,实在瘆得慌。
就在这时,堂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张左明拄着拐杖,晃晃悠悠地走出来。他没开灯,黑影里,只能看到他一个模糊的轮廓,还有那双在黑暗里发着幽光的眼睛,像饿狼一样盯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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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浑身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,下意识地抓紧了条凳的边缘。
张左明没靠近灵棚,而是慢慢挪到我对面,隔着三四步远停下,倚着院里的老枣树。他也没说话,就那么阴恻恻地看着我,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我能听到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声。
“吴香香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,“得意了?找了个靠山,以为就能翻身了?”
我没吭声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我告诉你,”他往前凑了凑,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口臭扑面而来,“别做梦了!你生是我张家的人,死是我张家的鬼!想离婚?跟那个姓林的跑?除非我死!”
他顿了顿,发出一阵低沉又恶毒的笑声:“嘿嘿……爹死了,挺好。正好,没人碍事了。等办了丧事,我就去义乌找你。你不是能挣钱吗?好啊,以后你挣的钱,都有我一半!力力和小花,也是我张左明的种!你想带走?没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