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院门口,他脚步猛地一顿,几乎就要转身绕到后院去瞧一眼——哪怕只是看那粪筐还在不在原位也好。可脚刚抬起来,他又硬生生收住。
不能去。
赵树勋死了,死得悄无声息。可谁能保证,没有第三只眼睛,在暗处盯着他?
越是怕,越不能露怯。越是想查,越要装作无事。
这个念头让他打消了一切侥幸。
他必须稳住,先稳住这个家。
他把外衣脱了,皮带挂在门后,清了清嗓子,“把孩子们都叫过来!”
胡小军、胡小玲以及媳妇,闻声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,规规矩矩地站在堂屋,大气不敢出。昏暗的光线下,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恐。
胡干城目光如炬,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,像是在审视即将上场的士兵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,从今天起,给我把嘴闭紧了!学校、地里、场部,任何地方,都不要乱说话!特别是关于赵树勋,关于任何过去的事,一个字都不准提!听到了没有?”
胡小军因为立功,父亲对他宽容不少,他忍不住问道,“爸,出什么事了?”
“出什么事?”胡干城猛地一拍桌子, “让你闭嘴就闭嘴!用不着你问!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?!”
他凶狠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,胡小军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出声。
他又转向媳妇:“你也是,串门子的时候,少打听,少嚼舌根。家里的事,对外人一个字都别说!谁要是敢胡说八道,别怪我翻脸不认人!”
一家人连声应着“是”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