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一疼,让他猛地一个激灵!
就好像大梦初醒,又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,他一下子“回魂”了。眼前那引导他的、带着光的小动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环顾四周,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和完全陌生的山林。刚才那一段被引导着行走的记忆清晰却又模糊,清晰的是过程,模糊的是那种被操控心神的感觉。
他摸了摸撞痛的额头,还好,只是起了个包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这才感觉到浑身酸痛,又冷又饿。他赶紧掏出手机,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关机了,可能是天冷电量掉得快。他尝试着开机,幸好,还能打开,一有了信号,立刻就给我舅舅回了电话。
听完王叔这匪夷所思的自述,我舅舅他们几个在电话这头都愣住了,后背一阵发凉。这分明就是老人们常说的“鬼打墙”,或者就是被什么山精野怪给“迷”住了啊!
问清了王叔大致的方向(他其实离我舅舅他们并不太远,就在那片乱石坡的另一侧),几个人赶紧循着声音找了过去。果然,在一丛灌木后面找到了瘫坐在地上、一脸惊魂未定、额头还肿着个大包的王叔。
把他搀扶回家,王婶看到丈夫这副模样,又是哭又是笑。王叔喝着热水,缓过劲来,把经历又细细地说了一遍。这回,连他自己都感到后怕不已。
“我现在算是信了,”王叔叹着气,心有余悸地说,“老辈子传下来的话,不是没道理的。那山里,是真有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那玩意儿,就是用那种小动物的样子引我呢,要不是那一跤摔疼了把我惊醒,还不知道要被引到什么地方去,说不定就掉下哪个山崖了……”
这件事之后,王叔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他那个装套子的旧帆布包被束之高阁,再也没有用过。他依然会去老黑山,但只在山脚近处人烟多的地方散散步,采点蘑菇野菜,绝不往深里去。而且,无论天气多好,他一定会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。
有时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,提起这桩旧事,王叔总会摸着额头上那个已经不太明显的疤痕,感慨地说:“人啊,还是得有点敬畏之心。有些东西,你不信,它可能也存在。那次要不是摔那一跤,我这条命,可能就真的交待在山里了。”
而我妈每次跟我讲起这个故事,最后总会加上一句:“所以啊,你们年轻人别总觉得天老大你老二,对这天地自然,还是得存一份敬畏。老黑山那么大,那么深,谁知道里面到底住着些什么呢?”
王叔的这段经历,成了我们镇子上又一个口耳相传的现代版“山野奇谭”。它不像那些年代久远、真假难辨的传说,它就发生在身边,当事人大家都认识,由不得你不信几分。它提醒着每一个想要深入老黑山的人:山林的魅力背后,或许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、需要敬畏的神秘力量。而有时候,能把你从危险边缘拉回来的,或许就是那幸运而又及时的一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