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也笑着给她布菜:“多吃点,看你最近都瘦了。以后有什么烦心事,别自己憋着,跟家里人说,咱们一家人,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”
“嗯!”林瑶重重地点头,眼眶又有些湿润,连忙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吃着饭,把那点即将溢出的感动咽进肚子里,化作满心的温暖。
席间,老侯爷和侯爷聊着朝堂上的事,说起新帝登基后的新政,说起各地送来的奏折,语气里满是对新帝的认可,也满是对朝廷未来的期许。林宇偶尔插几句话,见解独到,沉稳有度,老侯爷看着他,眼底满是欣慰。
林瑶安静地听着,时不时给老侯爷和侯爷夹菜,一家人说说笑笑,温馨无比。
饭吃到一半,管家忽然匆匆走来,在侯爷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。
侯爷的眉头微微一蹙,随即又舒展开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把东西拿进来吧。”
管家应声退下,不多时,便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,恭敬地放在侯爷面前的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老侯爷放下筷子,问道。
侯爷打开盒子,只见里面放着一封烫金的帖子,还有一块通体莹润、雕着缠枝莲纹的玉佩。
侯爷拿起帖子,看了一眼,递给老侯爷,笑着道:“是镇国公府送来的帖子,说是三日后,镇国公夫人举办赏花宴,特意发帖来请阿瑶过去。还有这块玉佩,说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听闻阿瑶姑娘聪慧,特送来的见面礼,聊表心意。”
镇国公府?
林瑶愣了一下。
镇国公乃是开国功臣之后,世袭爵位,在京中是顶尖的权贵世家,地位显赫,与永宁侯府虽有往来,却不算亲近。尤其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萧子墨,乃是镇国公老来所得的嫡子,自幼娇宠,却也天资聪颖,文武双全,只是性格孤僻,极少与外界往来,怎么会突然给她送见面礼,还特意请她去赏花宴?
老侯爷看完帖子,又拿起那块玉佩看了看,抚着胡须,若有所思:“镇国公府……这萧老国公,当年与我倒是有些交情。只是这赏花宴,来得突然,还特意点明请阿瑶,又送了这么贵重的玉佩,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。”
侯爷点头:“儿子也是这么想的。如今新帝登基,朝堂格局重新洗牌,各方势力都在重新站队。镇国公府手握重兵,向来中立,如今突然向咱们示好,还特意拉拢阿瑶,恐怕是想与咱们永宁侯府结个善缘,亦或是……有别的心思。”
林瑶听得一头雾水:“拉拢我?我一个侯府庶女,有什么好拉拢的?”
“傻丫头,你如今可不是普通的侯府庶女。”侯爷看着她,眼底带着笑意,“你是我永宁侯府的掌上明珠,是老侯爷的心肝宝贝,更是皇后娘娘最好的姐妹,陛下身边的红人林中郎将的亲妹妹。你的身份,早已不同往日。镇国公府精明得很,自然看得清如今的局势。”
老侯爷也笑着道:“阿瑶,你长大了,也该多出去走动走动,结识些京中的贵女公子。这赏花宴,是个好机会。你且放心去,有爷爷和你爹在,没人敢欺负你。至于这玉佩,既是人家的心意,你便收下,改日让你娘备一份回礼,送过去便是。”
林瑶虽然觉得这事有些蹊跷,但见老侯爷和侯爷都同意了,也不好推辞,便点了点头:“好吧,我听爷爷和爹的。”
她心里却在暗暗琢磨:苏景珩的事还没了结,镇国公府又突然抛来橄榄枝,这京中局势,当真是越来越复杂了。不过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她林瑶也不是吓大的。凭着她现代人的智慧,再加上家人和朋友的支持,任他什么阴谋阳谋,她都能一一化解。
想到这里,林瑶心中的那点疑虑也散了,重新露出笑容,给老侯爷又夹了一筷子菜:“爷爷,您再尝尝这个清蒸鲈鱼,鲜嫩得很!”
一顿晚饭,在温馨又略带几分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。
夜色渐浓,侯府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各处院落里还亮着点点灯火。
林瑶回到自己的院子,挽云伺候她洗漱完毕,换上了柔软的寝衣。
“姑娘,镇国公府的赏花宴,您真要去呀?”挽云一边替她铺床,一边问道。
“自然要去。”林瑶坐在床边,拿起那块镇国公府送来的玉佩,在手中把玩着。玉佩触手生温,雕工精湛,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好物。“不去,岂不是显得咱们怕了他们?再说了,不过是个赏花宴,能有什么事?左右不过是吃吃饭,看看花,应付应付那些贵女们的虚与委蛇罢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林瑶心里却没完全放松。
她总觉得,最近发生的事太过巧合。苏景珩的突然出现,镇国公府的主动示好,一桩桩,一件件,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,朝着她而来。
是她太敏感了吗?还是这背后,真的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?
林瑶轻轻叹了口气,将玉佩放在床头的小几上。
罢了,想再多也没用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明日先让挽云去打听打听,镇国公府的赏花宴,都会请哪些人,那萧小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至于苏景珩,有清辞和哥哥在,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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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如今要做的,便是养精蓄锐,以不变应万变。
更何况,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——沈清辞的封后大典近在眼前,她这个赞者可得好好准备,可不能出半点差错。那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,她一定要帮她办得风风光光,顺顺利利。
想到沈清辞即将成为皇后,林瑶的嘴角又扬起了真心的笑容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,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,驱散了最后一丝疑虑和烦闷。
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,至少此刻,她拥有着最珍贵的亲情和友情,拥有着安稳幸福的生活。
这就够了。
林瑶躺下身,拉过锦被盖好,闭上了眼睛。
一夜好眠,无梦。
三日后,镇国公府的赏花宴如期而至。
这日天气晴好,万里无云,正是春日里难得的好天气。
林瑶早早起身,挽云伺候她梳妆打扮。今日要去的是顶尖权贵的宴会,自然不能失了体面。挽云给她选了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襦裙,外罩一层薄薄的白纱披风,长发梳了个端庄又不失娇俏的双环髻,插了一支珍珠流苏簪,耳边缀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,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,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,娇美动人,又不失侯府千金的端庄大气。
“咱们姑娘今日可真好看,待会儿去了镇国公府,定要把那些贵女们都比下去。”挽云看着镜中的林瑶,忍不住赞叹道。
林瑶对着镜子照了照,满意地点头:“行了,别贫了,咱们走吧,别去晚了失了礼数。”
带着挽云和几个护卫,林瑶坐上了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。
镇国公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,府邸占地极广,朱红大门,鎏金铜环,门前两只威武的石狮子,尽显国公府的威严气派。
此时,镇国公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,络绎不绝。京中的权贵公子、名门贵女们纷纷乘坐马车而来,个个衣着光鲜,珠光宝气,仆从如云,热闹非凡。
林瑶的马车在门前停下,早有镇国公府的下人上前恭敬地迎接。
“永宁侯府林姑娘到——”
随着唱喏声响起,林瑶在挽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,抬眼望去,只见镇国公府内庭院深深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花园里更是繁花似锦,姹紫嫣红,各色牡丹、芍药、海棠、迎春开得如火如荼,香气袭人,当真是名副其实的赏花宴。
府内宾客云集,三五成群,或谈笑风生,或赏花吟诗,一派风雅热闹的景象。
林瑶一出现,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。
如今的林瑶,在京中早已名声鹊起。她是永宁侯府的宠女,皇后的挚友,中郎将的妹妹,更兼才貌双全,性情温婉,又时常有些新奇的点子和美食流传出来,早已是京中贵女们既羡慕又好奇的人物。
不少认识的人纷纷上前与她打招呼,林瑶一一含笑回应,举止得体,落落大方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正与几位相熟的贵女说着话,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林瑶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花径上,走来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。
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身姿挺拔,面容俊美绝伦,肤色白皙,眉眼如画,只是一双眼眸深邃清冷,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淡漠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他手中握着一卷书,步履从容地走着,所过之处,原本喧闹的人群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,纷纷侧目,却无人敢上前打扰。
“那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,萧子墨吧?”
“果然名不虚传,生得也太好看了,就是太冷了些。”
“听说他才华横溢,文武双全,就是性子孤僻,从不与旁人往来,今日怎么会出来见客?”
“怕是听闻林姑娘来了,特意出来的吧?毕竟昨日可是他特意给林姑娘送的见面礼呢……”
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,林瑶心中了然。
看来,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,萧子墨了。
萧子墨的目光,也恰好落在了林瑶的身上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林瑶微微一怔。
少年的眼神清冷深邃,仿佛藏着万千星辰,又仿佛空无一物,没有丝毫波澜,却又让人觉得,他似乎早已将她看透。
没有惊艳,没有热切,没有好奇,只有一片平静,仿佛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。
林瑶心中暗自诧异。
不是说他特意给她送见面礼,还特意请她来赏花宴吗?怎么是这般反应?
就在她疑惑之际,萧子墨已经缓步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微微颔首,声音清冷悦耳,如同玉石相击,却没有半分温度:“林姑娘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,客气而疏离。
林瑶也收敛心神,微微屈膝行礼,笑容温婉得体:“萧小公子。”
两人之间,气氛一时有些微妙。
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,众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,想知道这位孤僻的萧小公子,会对特意请来的林姑娘说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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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萧子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随即目光便转向一旁的花丛,语气平淡无波:“姑娘既来之,便随意赏花吧。府中景致尚可,姑娘尽兴。”
说完,不等林瑶回应,便微微侧身,从她身边走过,径直朝着花园深处的凉亭而去,自始至终,再没看她一眼。
林瑶:“……”
周围的众人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