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墨开的不快不慢,似乎和李晓东的想法一样,也想让李晓东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看看生他养他的西湖边的城市。
不知不觉间,车子慢慢的开出了城区,往西南方向而去。
李晓东对于这个方向来说应该熟悉的,去往富阳、桐庐或者淳安的必经之路。
王墨轻踩油门,驶上320国道时晨雾还未散尽,富春江便在视野里铺展开来,淡青的水色漫过堤岸,远山如黛,层叠得恰似黄公望笔尖晕开的墨痕;船影泊在浅滩,白墙黑瓦的村落嵌在山坳间,田垄斜斜切进绿野,像极了画中那截留白的坡岸......
微风卷着水汽扑进车窗,他放慢车速,看对岸芦苇荡随波晃成一片柔线。
富春江不在慌不忙的流动着,把千年笔墨里的闲意都揉碎在水光里......
约摸一个小时后,桐庐渐近,山影愈浓,这一路倒像把《富春山居图》活活开成了流动的卷轴。
李晓东也不知道王墨要把他带到桐庐还是继续去新安江,既然已经回来了,上了车了,只能报以最坏的结果和打算。
一路上,两个人都出奇的安静,唯有李晓东的脸上写满了无奈,却没有太多的惶恐,可能是这些天来东躲西藏的日子也让他想通了很多事,落到王墨手里未必不是一种解脱。
其实,这个世界上杀人如麻的人并不多,每一个人都会为自己即将丧命的那一刻而感觉到不安和悔恨。同样,每一个杀人的人也是这样的想法,即将了却另一个人的生命,甚至比要死的那个人还要紧张、还要恐惧。
从国道弯向桐庐的时候,王墨看到郭斌、卢洪他们的车超了过去,大家都没停下来招呼,而是很默契的各按了一下喇叭,几辆车一车跟一车的屁股往前开去......
李晓东不知道,其他人都知道,这个方向是以前的林阿平回老家的方向,也是现在的林阿平长眠于此的坟前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