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眼仪式圆满成功。但郭春海知道,这才只是开始。接下来,是更艰苦的训练。
训鹰的第一步是“叫远”——让鹰听到主人的呼唤就飞过来。
训练场设在河滩边的空地上。那里视野开阔,没有障碍物。郭春海手臂上套着厚厚的皮护臂,站在场地一端。格帕欠抱着铁爪,站在五十步开外的另一端。
“放!”郭春海喊。
格帕欠松开手。铁爪扑棱着翅膀,却没飞起来——它还不怎么会飞,只能扑腾几下落在地上。
“用肉引。”托罗布老爷子说。
郭春海举起一块肉,晃动。铁爪看到了,挣扎着想飞过来,但翅膀力量不够,只能连飞带跑,踉踉跄跄地扑到郭春海手臂上。
“好样的!”郭春海奖励它肉吃。
第一天,铁爪最远只能飞二十步。金睛更差,十步就落地了。但郭春海不着急,老爷子说了,训鹰急不得,得一天天来。
除了叫远,还得练“认食”——只吃主人喂的食物,不吃别人给的。
这个训练有点残酷。方法是饿着鹰,只给少量的水。等鹰饿极了,再让不同的人拿食物喂它。鹰要是吃了,就不给真正的食物。只有坚持不吃陌生人食物的鹰,才能得到奖励。
铁爪性子烈,饿了两天,眼都绿了,可就是不吃别人喂的东西。金睛差点没坚持住,第三天的时候,看到二愣子手里的肉,忍不住伸头去啄。被郭春海及时制止,饿了一顿。从那以后,金睛也学乖了。
最难的训练是“狩猎模拟”。鹰是天生的猎手,但得教会它什么是该抓的,什么是不该抓的。
托罗布老爷子从山里抓了几只活野兔,关在铁丝笼里。训练时,把兔子放出来,让鹰去抓。抓到了,奖励。抓不到,不给。
第一次训练,铁爪看到兔子,兴奋地扑上去。但它没经验,一爪子抓在兔子背上,被兔子蹬了一脚,差点摔下来。兔子趁机钻进草丛跑了。
“扑空了。”老爷子说,“得教它抓要害——脖子或者头。”
第二次,铁爪学聪明了。它在空中盘旋,看准时机,一个俯冲,双爪狠狠抓住兔子的脖子。兔子挣扎几下,不动了。
“好!”郭春海大声表扬。
铁爪抓着兔子飞回来,得意地叫了一声。郭春海奖励它一大块鲜肉。
金睛的训练就没那么顺利了。它胆子小,看到兔子跑,不敢去抓。试了几次都失败,急得郭春海直挠头。
“母鹰就这样。”托罗布倒不着急,“得慢慢来。你可以先让它抓死的,再抓半死的,最后抓活的。”
于是,郭春海改变方法。先用死兔子训练金睛抓取动作,再用受伤的兔子(打断腿)训练它扑杀,最后才用健康的兔子。
半个月后,金睛终于成功抓到了第一只活兔子。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,但总算是成功了。
两只鹰一天天进步,郭春海却一天天憔悴。熬鹰的辛苦,外人难以想象。白天训练,晚上还得陪着鹰——老爷子说,得让鹰习惯主人的存在,睡觉都得在一起。
鹰舍里添了一张小床,郭春海晚上就睡在那里。铁爪和金睛站在横杆上,眼睛半睁半闭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有时半夜,铁爪会突然叫一声,郭春海就得立刻起来查看。
一个月下来,郭春海瘦了十斤,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。乌娜吉看了心疼,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。
“春海,要不让格帕欠替你几天?”
“不行。”郭春海很坚决,“熬鹰必须从头到尾一个人。换人了,鹰就不认主了。”
“可你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郭春海抱住妻子,“再坚持几天,等它们完全训成了,我就轻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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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虽这么说,但郭春海自己知道,训鹰这条路,没有轻松的时候。鹰是猛禽,野性难驯,今天训好了,明天可能就又野了。得天天训,月月训,年年训。
就在两只鹰训练渐入佳境时,出了件意外。
那天下午,郭春海在河滩训练金睛叫远。金睛已经能飞一百步了,成绩不错。训练结束,郭春海正要带它回鹰舍,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抬头一看,一只成年海东青正在上空盘旋。那鹰体型巨大,翅膀展开有两米多宽,在阳光下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是铁爪和金睛的母亲。
母鹰一直在附近徘徊,监视着它的孩子。今天终于忍不住,飞下来查看。
看到母亲,铁爪和金睛都激动起来,扑棱着翅膀,发出急切的叫声。金睛甚至想挣脱郭春海的手,往天上飞。
“不好!”郭春海心里一紧。要是让母鹰把两只雏鹰带走了,这一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。
他赶紧把两只鹰护在身后,抬头盯着母鹰。母鹰在空中盘旋,越飞越低,眼睛死死盯着郭春海,充满敌意。
“老爷子!老爷子!”郭春海大喊。
托罗布闻声赶来,看到这情景,也吃了一惊。
“别慌。”老爷子说,“母鹰是来看孩子的,不是来抢的。你把鹰抱紧,别让它们飞。”
郭春海一手抱一只,死死按住。铁爪和金睛挣扎着,叫声越来越急。
母鹰又盘旋了几圈,突然一个俯冲,朝郭春海扑来。速度极快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郭春海来不及躲闪,只能侧身护住两只雏鹰。母鹰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撕破了衣服,留下几道血痕。
“开枪吗?”格帕欠掏出枪。
“不能开!”托罗布拦住,“打死了母鹰,这两只雏鹰就废了——它们会记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