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……我不能……」冷焰死死咬住下唇,鲜血的腥甜味在口中弥漫,借助这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。她不能死在这里!大仇未报!江山未复!她怎么能成为一个疯子的祭品!
「抗拒是没用的!」怪人的声音透过笛声传来,带着得意和残忍,「这‘惑神笛音’能引动心魔,放大你所有的痛苦!放弃吧,沉沦吧,将你的灵魂奉献出来!」
笛声愈发急促,幻象也越来越真实,越来越可怕。她仿佛看到萧绝踩着累累白骨,登上了原本属于她的王座,对着她狞笑。看到北狄的百姓在铁蹄下哀嚎。看到定北侯世子浴血奋战,最终力竭倒下……
「啊——!」冷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,灵魂仿佛被放在火上灼烧,又被无数只手撕扯!
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——
怀中那「凤焱玺」传来的温热,骤然变得强烈!不再是微弱的星火,而是一股温暖、醇和、仿佛源自大地母心的暖流,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!
这股暖流所过之处,那侵蚀灵魂的笛声仿佛被隔绝了一层,虽然依旧刺耳,但带来的精神冲击却减弱了大半!而那些混乱恐怖的幻象,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退散!
是「凤焱玺」!它在保护她!对抗这邪门的笛声!
冷焰心中狂喜,但表面上却依旧装作痛苦不堪,身体剧烈颤抖,发出压抑的呻吟,甚至故意让眼神变得涣散。她在赌,赌这怪人并不知道「凤焱玺」还有护主之能!
果然,怪人看到冷焰的反应,绿眼中的得意更盛。他吹奏得更加卖力,笛声几乎连成一片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「对!就是这样!释放你的痛苦!敞开你的灵魂!」他一边吹奏,一边一步步走向血池,走向躺在阵法中心的冷焰。
他要在冷焰灵魂被彻底侵蚀、与阵法产生最强共鸣的瞬间,将她推入血池,完成最后的献祭!
冷焰暗中调整着呼吸,将「凤焱玺」传来的暖流引导至四肢,冲击着那无力感。虽然依旧虚弱,但至少恢复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。她悄悄蜷起手指,计算着怪人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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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步……四步……三步……
就是现在!
当怪人踏前最后一步,俯下身,伸出那只干枯的鬼爪,准备将冷焰抓起投入血池的刹那——
冷焰一直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!眸中锐利如鹰,哪里还有半分迷乱!
她一直积蓄的、残余的所有力量,在这一刻轰然爆发!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起!不是后退,而是向前!直撞向近在咫尺的怪人!
同时,她的右手如电般探出,目标并非怪人的要害,而是他手中那支正在吹奏的——骨笛!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太出乎意料!怪人完全没料到冷焰在惑神笛音和阵法双重压制下,竟然还能保持清醒,甚至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!
他眼中的惊愕刚刚浮现,冷焰的手已经狠狠抓在了骨笛之上!
「咔嚓!」
一声脆响!
那看似坚硬的骨笛,在两人力量的角逐下,竟从中断裂开来!
呜咽的笛声,戛然而止!
「你!」怪人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嘶吼,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愤怒!这骨笛显然是他施行秘仪的重要法器,此刻被毁,仪式瞬间被打断!
血池的沸腾肉眼可见地减缓,周围流动的暗红色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,石窟的震动停止。
「找死!」怪人暴怒,干枯的手掌带着一股腥风,直拍冷焰天灵盖!这一掌蕴含的力量,远超他之前表现出的孱弱!
冷焰在撞向怪人、抢夺骨笛的瞬间,就已经料到会迎来疯狂反扑。她根本不敢硬接,凭借撞击的反作用力,身体顺势向侧后方翻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掌!
「砰!」怪人的手掌拍在冷焰刚才躺卧的岩石上,竟将那坚硬的岩石拍得四分五裂!石屑纷飞!
冷焰看得心惊肉跳,这怪人的实力,恐怕不在全盛时期的萧绝之下!
她不敢停留,连续几个翻滚,目标明确——血池边缘那枚散发着温热的「凤焱玺」!
只要拿到它,或许就有办法对抗这怪人,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出路!
「想拿‘钥匙’?休想!」怪人看出了她的意图,身形如鬼魅般飘忽,瞬间拦在了冷焰与「凤焱玺」之间!他绿油油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暴戾和杀意,再无之前的戏谑和狂热。
「坏我圣仪,毁我圣器!小娃娃,老朽要将你抽魂炼魄,让你永世不得超生!」他低吼着,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,破烂的袍子无风自动。
冷焰的心沉到谷底。前有强敌,后无退路。体力耗尽,伤势沉重,唯一的武器瓷片已被收缴,「凤焱玺」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。
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吗?
不!还有机会!
她的目光飞速扫过石窟,大脑在生死压力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岩壁、钟乳石、血池、诡异的阵法图案、散发着绿光的矿石……
等等!矿石!
那些镶嵌在岩壁上、提供光源的绿色矿石!
她猛然想起,「凤焱玺」散发温热时,那些腐尸豺表现出的忌惮!这矿石的光芒与「凤焱玺」的气息,似乎同源?或者至少,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?
而怪人似乎很依赖这些矿石的光亮?他刚才研磨药草、布置仪式,都在绿光笼罩范围内?
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。
她猛地调转方向,不再试图冲向「凤焱玺」,而是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处岩壁,那里正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、绿光盎然的矿石!
「你想干什么?!」怪人见状,脸色骤变,厉声喝道,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……惊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