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星楼内顿时鸡飞狗跳,翻箱倒柜之声不绝于耳。莲姬的哭喊声、侍卫的呵斥声、物品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。
莲姬见萧绝并未立刻相信冷焰,心中稍定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。她知道,萧绝的多疑如同深渊,一旦开始怀疑,就不会轻易停止。
「王爷!您相信妾身!妾身真的是清白的!」她膝行几步,抱住萧绝的腿,仰起满是泪痕的脸,「妾身伺候您这么多年,何曾有过二心?定是那冷焰,不知用了什么妖法,将这脏东西塞到妾身妆奁里!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!」
萧绝垂眸看着她,眼神复杂难辨。有审视,有冰冷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被触及逆鳞的暴怒。边境布防,是他绝对的禁脔!任何人,触碰者,死!
「你说她陷害你,」萧绝缓缓蹲下身,捏住莲姬的下巴,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,「证据呢?」
「证据……证据……」莲姬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寻找任何可以攀咬的对象。突然,她脑中灵光一现,或者说,是狗急跳墙般地胡乱攀咬:「陈副将!对!是陈猛陈副将!妾身……妾身前几日仿佛看见他鬼鬼祟祟在附近出现过!一定是他!是他与那北狄贱人里应外合!」
此言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。
陈猛,那可是萧绝的心腹爱将之一!掌管着一部分京城防务!
萧绝的眼睛微微眯起,捏着莲姬下巴的手更紧了几分:「你看清楚了?」
「看……看清楚了!」莲姬此刻已是骑虎难下,只能硬着头皮一口咬定,「就是他!虽然看得不真切,但那身形背影,绝不会错!王爷,您想想,若非有内应,那冷焰一个弱质女流,如何能拿到这等机密,又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放入妾身妆奁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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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话,半真半假,将祸水引向了手握兵权的陈猛,同时也再次将矛头指向了冷焰。这无疑是在本就汹涌的暗流中,又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萧绝松开了手,缓缓站起身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。
「拿下。」他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。
几名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,不由分说,用沉重的铁链将莲姬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「王爷!王爷饶命啊!妾身是冤枉的!冤枉啊——!」莲姬的哭嚎声变得凄厉而绝望,铁链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挣扎中劈裂,在地上划出凌乱的血痕,昔日风光无限的宠妾,此刻狼狈如丧家之犬。
萧绝看都未看她一眼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那个偏殿的方向。他的眼神深邃如渊,里面翻涌着怀疑、杀意,以及一丝……被挑起的、极具侵略性的兴趣。
「冷、焰……」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,指间的玄铁扳指,被他摩挲得几乎要迸出火星。
……
偏殿之中,冷焰倚在窗边,透过狭窄的缝隙,远远看着莲姬被铁链拖出摘星楼,那凄惨的哭嚎和挣扎,隐隐传来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可怕。
袖中,那枚磨得尖利的瓷片悄然滑入掌心,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她抬起手,用瓷片边缘,在自己手腕内侧那处旧伤疤痕上,再次轻轻一划。
细微的痛感传来,新鲜的血珠缓缓沁出,与那血拓件上「陈旧」的血迹,来源相同。
她低头,舔去那点猩红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。
「这才只是开始……」她轻声自语,声音湮灭在殿外的风雪声中。
祸水东引,借刀杀人。莲姬这颗棋子,废得恰到好处。而真正的猎手,依旧隐于暗处,冷眼看着猎物在陷阱中挣扎,等待着……下一个出手的时机。
王府的天,要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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