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去洗锅。”

黑焱尾巴一甩，跳进舱门不见了。

人差不多齐了。方浩清点了一下，三百二十七个，来自十七个文明。最小的是一只蛋，最大的是座会走路的房子。

“都到齐了？”他问。

“还有一个。”墨鸦指着入口，“他不肯上。”

顺着他指的方向，看见一个披灰斗篷的人站在平台边缘。手里拄着拐，脸藏在帽子里。他不动，也不说话。

“叫他。”方浩说。

没人应。

他自己走过去，离那人五步远停下。“还不上？”

那人缓缓抬头。脸上有疤，右眼瞎了，左眼浑浊。他张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犯过错。”

“谁没犯过。”

“我害死过人。”

“我也害死过。上周炖汤放多了盐，毒倒三个。”

那人愣住。

“你要不上，我就把你当柴烧了。”方浩说，“这船冷启动需要燃料，系统说最好用悔恨值高的。”

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终于迈步。走过他身边时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。上去了记得交船票，一顿饭加两句话。”

他回到船头时，所有人都已在船上。舱门关闭，甲板收窄，光芒之舟缓缓上升。地面越来越远，平台变小，最后成了光点中的一块石头。

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
没人回答。

他把手放在驾驶台上。台面亮起，浮现一行字：输入目的地。

他想了想，在上面划了几道。

字迹成形：去找下一个还能开花的地方。

船身一震，前方星空裂开一条通道。颜色很淡，像是水洗过的布。星辰避开航线，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
苍梧子突然喊：“检测到信号！”

“什么信号？”

“求救信号。来源不明，距离极远，持续时间……三个月了。”

“三个月？”方浩皱眉，“早干嘛去了？”

“之前没有船。”苍梧子说，“现在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