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捂住嘴,眼眶红了。一个执事模样的年轻人直接背过身去,肩膀一耸一耸。就连那些一直静立不动的跨构成观察者,轮廓也开始波动,频率变得柔和,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。
方浩继续往前。
下一幅画是纯黑色的底,上面只有一条红线,弯弯曲曲像心跳图。再往右,是一整面火红,中间劈开一道白痕,像雷击过的痕迹。
有个女人蹲在自己的画前,迟迟没动笔。
她面前是一张全新的布,干净得刺眼。她手里的笔悬在半空,手指微微发抖。
方浩停下来看她。
她察觉到视线,抬起头,声音很低:“我不知道该画什么。我怕……画错了。”
“那就画你怕的事。”方浩说,“画出来,它就不那么大了。”
她咬了下嘴唇,忽然把笔狠狠按下去。
一团浓重的墨色炸开,像一团打翻的夜。接着她开始涂改,用各种颜色覆盖,最后形成一座桥,一边是暗影,一边是光,桥上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观众。
她放下笔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喘。
旁边一个高个子熵觉醒者看了她一眼,默默把自己的调色盘递过去。
她愣了一下,接过,点了点头。
方浩嘴角动了动。
他走到最后一幅画前。这张布最大,还没完成,只勾了个轮廓——山河交错,不同形态的生命站在一起,头顶是同一片星空。画画的人是个少年,正踮脚补天空的颜色。
“这里要留白吗?”少年回头问他。
“不用。”方浩说,“你想让它亮,就让它亮。”
少年点点头,拿起最大那支笔,蘸了金黄,开始填星。
人群已经围满了。
有人开始低声讨论哪一幅最好,有人掏出玉简拍照,还有几个弟子自发拿来架子,把已完成的作品摆成一圈。一个老头站在自己画的握手图前,被人拍肩祝贺,愣了半天才咧嘴笑了。
跨构成观察者缓缓靠近画展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