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火光,砸门声,人喊马嘶。他躲在床底下,看着娘被人拖出去,再没回来。
他站在原地不动了,刀垂下来。
另外两个敌人也停了。一个跪在地上,捂着脸,另一个仰头看天,嘴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方浩没说话。这种记忆不是他放的,是他们自己藏得太深,忘了疼,可身体还记得。
陆小舟在旁边咬着牙,双手掐诀,控制灵植继续释放波动。他额角的汗滑到下巴,滴在膝盖上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断,也不能加码,只能慢慢来。
第三个黑甲战士还站着,没动。
他没看回忆,也不说话,只是把刀横在胸前,冷冷看着方浩。
“别装了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想干什么。你以为放点童年画面就能收买我?我不信。”
方浩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这人是最难搞的。前面两个是被伤过,这个人是压根不信世间有好。
他想了想,放开自己的记忆。
不是编的,也不是挑的,就是最真实的一段——他刚穿越来的时候,躺在废墟里,饿了七天,靠啃墙缝里的草根活下来。有只野狗抢他最后一块烂饼,他拿石头砸它脑袋,结果自己摔进沟里,躺了一夜。
那时候他也觉得,全世界都在骗他。
那段记忆顺着灵植扩散出去,变成一段无声的画面,飘到那人面前。
那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……”
“我也以为所有人都是坏的。”方浩说,“后来发现,其实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那人没说话,刀尖往下压了半寸。
陆小舟趁机调整频率,让梦境飘出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,也不是甜,就是灶台边那种混合着米饭、咸菜和柴火的气息。普通人闻着可能觉得平常,可对这些从小失去家的人来说,是骨头里记得的东西。
那人呼吸变了。
他低头,看见脚边钻出一朵小白花,颤巍巍地蹭了蹭他的铠甲。
他没踢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