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正常。
灵流平稳。
没有错乱的记忆投影,也没有因果倒置的幻象。就连空气都变得好闻了些,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。
他收回手,袖子一拂,将陆小舟刚才掉落的一小撮泥土扫进掌心。
这地方,总算不像个随时会塌的破庙了。
远处山道上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方浩没回头。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一个披着暗红长袍的人影停在十步之外,没靠近,也没开口。他手里拎着个空瓶,正是刚才装药剂的那个。
方浩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一片发光的地面,站着。
良久,那人影转身,走了。
背影挺直,步伐稳定,像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。
方浩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下次记得贴个标签。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不然谁敢用你拿来的玩意儿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穿过石缝,发出轻微的哨音。
陆小舟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小声问:“他还回来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方浩站直身体,“说不定明天就送来一瓶‘防臭型血傀儡速成液’,打着慰问的旗号往我碗里倒。”
陆小舟没接话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袋。
那里面躺着一根焦黑的枯苗,曾经是一株能净化熵能的灵植,现在只是块废柴。
但它救下了节点。
也替他们争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。
方浩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云很少。
回响观测站静静地趴在地上,像一头睡熟的兽。
他没动,也没走。
就这么站着,看着那片光晕一圈圈荡开,像是水面上的涟漪,缓慢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