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没吭声,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把巡查令牌递过去,动作干脆。
血衣尊者接过令牌,往地上一插,那圈印记顿时稳住,不再泛光。
“好。”他拍了下手,像召集学生上课的夫子,“咱们换个方式聊。不说‘谁是真的’,说‘你是怎么来的’。从头讲,不准打断。”
灰袍翻了个白眼,嘴动了,没声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‘凭什么听你的’。”血衣尊者慢悠悠掏出一块帕子,擦了擦手,“那我先开个头——我死过七次,每次都在不同时间点,记忆全是真的,可它们互相打架。最后一次,我在同一个时辰,既是攻城的将军,又是守门的小兵,还是被炸飞的炊事员。你说,哪个是我?”
两人愣住。
“都不是?”他笑了笑,“可每个都是我。就像你们俩,可能都不是‘唯一’,但也没一个是假的。”
他指着灰袍:“你说你是断崖纪幸存者,那你记得最后一天的日食持续了多久?”
“三分十一秒。”灰袍脱口而出。
他又转向蓝氅:“你说你是潮汐回档观测员,那你经历的第三次重启,核心指令是谁下的?”
“……玄机阁主,代号‘零’。”蓝氅迟疑了一下。
血衣尊者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,翻开一页,念道:“断崖纪末日日食,官方记录为三分十秒,但因大气折射异常,局部地区观测到额外一秒延迟——吻合。”
他又翻一页:“潮汐回档第三次重启,操作日志显示指令由‘零’下达,执行终端编号正是蓝氅所报序列号——也吻合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合上册子,“你们不是假的,只是版本不同。一个是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幸存者,一个是系统备份里还原的观测员。你们的经历都能成立,只是坐标系不一样。”
灰袍沉默。
蓝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光影边缘微微抖。
“我不信。”灰袍突然抬头,“如果我们都真,那为什么只能有一个站在这里?为什么我们不能同时存在?”
“因为你不想。”血衣尊者直视他,“你怕一旦承认还有另一个‘你’,你就不再是唯一的见证者。没了独特性,你的痛苦、牺牲、记忆,就变得不值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