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裂了。
不是碎,是整块石板像被掀开的盖子一样拱起,裂缝中透出黑光。一块石碑缓缓升起,三尺高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裂痕,像是被雷劈过几十次。碑面上刻着字,可全是歪七扭八的古文,一个都不认识,边缘还缠着几道像是焦炭化的锁链残迹。
“契约石碑。”方浩低声说,“还是个摔过的。”
墨鸦没说话,整个人已经快贴在地上了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他一只手还搭在木杖上,另一只手死死按着阵眼,指节发白。
残影站在石碑前,身形已经开始变淡,像风吹散的烟。他缓缓转了个身,面对方浩,抬起手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轻轻一点,指尖射出一缕微光,落在石碑最上方的裂缝处。
光落下的瞬间,石碑颤了一下。
没响,也没亮,就是那么轻轻一颤,像是睡着的东西翻了个身。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金光点依旧悬着,罗盘静止不动,石碑半截露在外面,裂痕里黑气氤氲,看久了眼角发酸。墨鸦靠着木杖,闭着眼,胸口微微起伏,算是还活着。残影彻底消散了,连灰都没留下。
方浩站在原地,一手扶着青铜鼎,一手垂在身侧。他盯着石碑,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你俩合奏得不错,下次组个班子,去坊市卖艺,保准比唱戏的赚得多。”
没人接话。
他也不指望有人接。
风从高台边缘吹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他抬起手,冲着石碑伸过去,指尖离那道裂缝还有三寸,停住了。
石碑的裂痕深处,有一点极淡的红,一闪而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