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嫩芽钻得稳了。它没急着往上蹿,而是先往下扎了一根须,细如发丝,却笔直如针,直插阵眼深处。接着,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根须越来越多,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,慢慢把整个阵图缠了进去。
树干开始拔高。
不是寻常树木那种慢悠悠的长法,而是一节一节往上顶,像有人在底下用千斤顶推。树皮呈淡金色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,仔细看,竟是无数微缩的因果链在流动。枝条横生,每一根都朝着不同的银光方向延伸,像是在主动对接那些悬空的命运之线。
“哎哟!”陆小舟忽然往后跳了一步。
一根根须差点缠上他脚踝,那东西滑溜得很,碰到鞋面还扭了扭,跟活蛇似的。他拍了拍腿,嘟囔:“这玩意儿有点邪门,比我爹养的韭菜还爱乱窜。”
方浩抬手,权杖尖端往地面一点。一股低频震动顺着阵图传开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。整棵因果树微微一震,蔓延的根须立刻收束,开始按照阵图原有的符文轨迹缠绕,一圈一圈,严丝合缝,像是被无形的手捋顺了毛的猫。
树冠成型。
枝头开始结出果实,一个接一个,拳头大小,表皮透明,里面光影浮动,像装着微型世界。有的果子里闪过火光,有的映着山崩,还有的只有一片白雾,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成了?”方浩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陆小舟喘了口气,盘腿坐下,从怀里摸出块竹简和一支炭笔,开始记录,“目前共现果三十七枚,其中十三枚影像清晰,九枚重叠混乱,剩下十五个还在发育。初步判断,它们对应的是未来三年内的关键节点。”
他话音刚落,树上三枚果实同时亮起,光芒刺眼,像是争着要抢镜头。
方浩盯着看了会儿,伸手摘下最亮的那枚。
果实在掌心一震,突然投射出一片荒原景象:黄沙漫天,寸草不生,天空裂开九道口子,每道口子后都悬着一轮太阳,火红刺目。玄天宗的山门孤零零立在中央,墙皮剥落,旗杆歪斜。一群弟子站在广场上,仰头望着天,脸上全是惊惧,有人已经开始收拾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