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
陆小舟种翡翠白菜,明知道可能惹祸,还是种了;墨鸦布阵敲三下,没人教他,他自己定的规矩;就连血衣尊者那个洁癖魔头,都能放下身段递一瓶香水……
他们图啥?
图的不就是“还能信一次”的机会吗?
方浩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他意识到,自己写的不是功法,也不是战术手册,而是一份“说明书”——告诉后来的人: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守的时候,先问问自己,你在乎什么。
他在日记末尾,又添了一段:
“吾非圣贤,亦非先知。唯经历生死,见人心向光,始信——只要有人愿为一物停留,墙自成,道自显。此册所记,非功法,非禁制,乃心之所守。”
笔落之时,整座漂流图书馆轻轻晃动了一下。所有古籍同时翻页,沙沙作响,像是一场无声的鼓掌。
方浩合上日记,轻轻放在高台中央。
书自动沉入台面,消失不见。但他知道,它还在,而且会一直在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转身望向远处的圣殿。石柱依旧沉默,可在他眼里,已不再是冷冰冰的遗迹。那里藏着一代代人拼死守住的东西,机关也好,符文也罢,都不过是“不愿放手”的痕迹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新叶和泥土的气息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手垂在身侧,眼神却已经投向更深处。那里或许有阴谋,有危机,有他还没搞明白的事。
但现在,他准备好了。
他知道该守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