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慢慢分开,按他说的三类人各自站好。第一轮开始,老瞎子被弟子扶到树根旁,手刚贴上去,整个人猛地一颤,眼泪就下来了。“我看见了……不是颜色,是笑声……像小时候娘哄我睡觉那样。”
第二轮,一个断腿的少年靠着树干,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,喃喃道:“暖的……原来树也会喘气。”
第三轮,强者们依次上前,没人超时,也没人争抢。那个紫袍元婴吸完灵气,退后一步,竟抱拳行礼:“受教了。”
最后一轮结束,全场安静。
只剩一个魁梧如铁塔的战修没走。他站在外围,战戟拄地,满脸横肉绷着:“我打了三十年仗,杀人无数,今日却要等一群老弱先碰树?你让我认这个理?”
方浩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,只问:“那你三十年里,有哪一天是为‘看见’而战?”
战修一愣。
“它开了,因为你停了一回。”方浩指着树梢,“你也该停一回。”
话音落,一片花瓣从最高处飘落,打着旋儿,不偏不倚,盖在战修的额头上。
他站着没动,呼吸一点点平缓下来。然后,单膝跪地,战戟插进土里,抱拳低首。
人群无声。
片刻后,有人带头后退一步,再一步。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队伍缓缓散开,按来时的顺序,安静离去。
方浩仍站在原地,脚踩正午余影,肩头花瓣未拂。四周人渐远,光晕未散,空气中浮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宁静。
树梢最后一片叶子轻轻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