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,该合了。”
话音落,光芒洒下。
不是照下来的,是渗下来的。像水浸透纸,像雾爬上山,一点一点,无声无息地钻进每个人的衣角、发梢、指尖。
最先松开灵力的是那个战修。他缓缓站起,没拔戟,反而转身,把战戟插回土里,动作轻得像在埋一根拐杖。
接着是几个金丹修士,他们彼此看了一眼,同时散去周身防御。有个女修甚至笑了下,伸手接住一片飘过的红光,光落在掌心,没消失,反而变成了一粒种子。
“我五十年前杀过一个人。”她低声说,“就为抢他手里一颗还没发芽的果核。现在想想,蠢。”
她摊开手,让那粒光种滚进泥土。
更多人开始动。岩穴修士扶着断腿少年退后一步,母妖抱着孩子低头走过树根,连最远角落里那个一直冷笑的黑袍散修,也摘下了兜帽,露出满脸疤痕,喃喃道:“原来停一下……也不算输。”
方浩看着这一切,终于抬起手,轻轻拂去肩头的花瓣。
花瓣离身那一刻,突然化作一道流光,绕着古树飞了三圈,最后汇入那星光人形的胸口。
那人形微微一顿,仿佛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方浩脚下地面亮了。
一条光铺的小径,从他脚前延伸出去,穿过人群,越过山门,直指天际。尽头什么都没有,可又能感觉到——那里有东西在等。
他知道是什么。
不是宫殿,不是宝座,也不是什么终极秘典。就是一种“在”的感觉,像小时候家门口那盏灯,哪怕隔十里也能认出来:那是你能回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