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掌心温热,那份温度透过冰凉的肌肤,似乎要一直熨帖到她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明茹月,你听清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弦上,“前世的代价,我无法弥补,亦无法让你遗忘。但这一世,从你我命运交织的这一刻起,你所行之路可能引发的代价——无论是朝堂动荡,还是生灵涂炭,亦或是你自身被这复仇之火反噬的代价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眼眸,一字一顿:
“我、在、乎。”
……
就在离文瑄直面明茹月重生真相,试图拉住这辆奔向毁灭的战车的同时,离府之内,另一场关乎身世与宿命的对话,也在凝重的气氛中展开。
离悦月的居所,烛火通明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。桌上,放着那枚从栽赃官吏家中搜出的、带有特殊徽记的蛊引,以及离悦月自幼便贴身佩戴、从未离身的那枚残缺玉佩。
两者并置,那残缺的部分与蛊引上的徽记,严丝合缝,完美契合。
幽荧。
这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与世家禁忌中的古老名号,如同一声惊雷,在离悦月脑海中炸响。她怔怔地看着那合并的图案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四肢百骸都僵硬起来。原主的记忆碎片混乱地翻涌,却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脉络,只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、莫名的悲恸与悸动,让她呼吸困难。
明泽余站在她对面,俊朗的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她从未见过的、深沉的痛楚与疲惫。他显然认得这个徽记,并且,知晓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。
白槿双亦在一旁,她看着那合并的徽记,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、了然的悲伤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紧抿的唇线,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这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离悦月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,她抬起头,目光直直射向明泽余,“幽荧……是我的家族?它……怎么了?为什么我的玉佩会……为什么这蛊引上会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现代的灵魂与这具身体承载的古老血脉剧烈冲突着,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明泽余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那枚玉佩,眼中情绪翻涌,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墨色。他挥手,示意槿儿和所有侍从退下,并让楼解亲自守在院外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当房间里只剩下他、离悦月和白槿双三人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:“悦月,你可知,为何你我初见……不,为何我寻到你,确认你身份后,选择暗中照拂,却始终与你保持距离?”
离悦月摇了摇头,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。原主记忆中与明泽余相关的部分模糊不清,而她穿越而来后,明泽余的态度更是时而疏离,时而维护,让她捉摸不透。
“因为‘幽荧’二字,是禁忌。”明泽余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,“是皇室与几大顶尖宗门联手掩盖、不愿再提及的……血淋淋的禁忌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时空,看到那场发生在多年前的惨剧。
“幽荧一族,传承古老,据说血脉特殊,拥有沟通天地灵脉、平衡阴阳之能。他们世代隐居,守护着一件关乎此界平衡的圣物——或许,就是你玉佩的核心部分。”明泽余没有回头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,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皇室忌惮幽荧族的力量,担忧其能力动摇国本;而某些宗门,则觊觎那件圣物,以及幽荧族对灵脉的掌控秘法。”
他的话语,如同冰冷的溪流,缓缓淌入离悦月的耳中,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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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于是,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开始了。”明泽余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,“‘勾结邪魔’,‘意图颠覆王朝’……莫须有的罪名被强加。皇室派出精锐暗卫,联合三大宗门的顶尖高手,在一个月圆之夜,突袭了幽荧族的栖息之地。”
离悦月屏住了呼吸,仿佛能看到那夜的火光与血色。
“那是一场……屠杀。”明泽余闭了闭眼,“妇孺老弱,皆不放过。鲜血染红了山谷,哀嚎声彻夜不绝。幽荧族……几乎被灭族。你的父母,幽荧族当时的族长与圣女,为了护住族中最后的希望——年幼的你,还有那件圣物碎片,力战而亡。”
离悦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。那不是她的记忆,却是这具身体血脉相连的共鸣,是刻在基因里的悲鸣。
“我的母亲……与你母亲,是旧识。”明泽余终于转过身,看向离悦月,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,有痛惜,有愧疚,亦有深深的无奈,“她在临终前,曾收到你母亲的传讯,知晓大难将至,恳求她,若有可能,护你周全。母亲动用了一切力量,在我羽翼未丰时,辗转查到了你的下落。那时,你已因惊吓和重伤失去了大部分记忆,被离府收养,成了离家的女儿。”
他走到离悦月面前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:“我找到你时,你已不记得前事,眼中只有懵懂与不安。我承诺过母亲,会护你平安。但那时,我自身在朝堂处境艰难,势力未稳,若与你过于亲近,一旦你的身份暴露,不仅你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,连我也会被牵连,失去庇护你的能力。所以,我只能选择疏离,在暗中布下人手,确保你的安全,等待时机。”